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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还是那团灰黑色的,像谁把一桶墨汁倒进了空气里,沉甸甸地压着地面。我们四个站在黑色石台前,谁也没动。刚才那一通打傀儡、闯通道、抗幻象的操作已经榨干了最后一丝肾上腺素,现在剩下的全是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
我左手掌心的铭文终于不烫了,热度退得干干净净,像是刚才那股子“有人在叫我们进去”的冲动只是错觉。可我知道不是。狗托体质这么多年练出来的直觉比系统提示还准——这地方有问题,大问题,但不是马上要炸的那种,是那种藏在文件夹最底层、你翻三年才翻到一次的隐藏bug。
“先记。”我说,声音有点哑,“能画多少画多少,别碰,别试,别手痒。”
小刀点头,从防震包里掏出他的老古董笔记本——纸质的那种,封皮都磨得起毛边了。他知道终端在这里等于废铁,屏幕一亮就花,存储直接报错,连拍照都成奢侈。他翻开本子,开始照着石台表面的符文描线。笔尖划纸的声音在死寂的雾区里格外清晰,像老鼠啃木头。
老七蹲在西边那根断柱旁边,手里捏着最后一张探测符。符纸边缘已经开始发黄,电量条只剩薄薄一层红,估计撑不过三小时。“这玩意儿再烧完,咱们就真成睁眼瞎了。”他说,语气不像抱怨,更像确认事实。
阿岩没说话,刀还握在右手里,左手按着刚才被电弧咬过的地方。包扎布渗了点血,颜色发暗。他站的位置刚好卡住石台西侧的死角,眼睛一直扫着四周,哪怕这里除了我们连个刷新的野怪都没有。
我绕着石台走了一圈,脚步放得很轻。这些符文确实没见过,不是游戏里任何版本出过的美术资源,也不是哪个活动贴图复用的老素材。它们是活的——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活,而是会动。每隔几分钟,某几道纹路就会微微偏移一点位置,像是在缓慢呼吸。你要是一直盯着看,会觉得整个图案在扭,看得人头晕。
“不能靠拍,也不能靠抄。”我停下来说,“它在变。”
“那就分段记。”小刀头也不抬,“我把符文分成六个区域,每十分钟记录一次变化,后期对比找规律。”
“行。”我点头,“你主笔,老七辅助标记,阿岩警戒,我……我看看能不能感应出重点。”
我抬起左手,轻轻贴向石台边缘。皮肤刚碰到冰冷的表面,掌心就是一跳。不是痛,也不是热,是一种轻微的震感,像手机静音震动,频率还挺稳。我闭上眼,顺着这股子震动去感知,发现并不是所有符文都在响。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纹路对我有反应,其余的冷冰冰的,像普通石头刻的花纹。
“这七个位置是活的。”我睁开眼,用匕首尖在地面上点了七下,“优先记这些。”
小刀抬头看了一眼,迅速调整了记录顺序。老七凑过去,拿探针在每个点周围画了个小圈做标记。阿岩瞥了一眼,没说话,但站位往我这边挪了半步。
接下来两个小时,我们就像四个考古系大四学生在赶毕业论文答辩前夜。小刀写写停停,时不时对照前一轮记录看有没有偏差;老七像个质检员,反复核对符号走向和间距;阿岩全程保持战斗姿态,连坐都没坐一下;我则不断用手去试那些活性符文的反应强度,试图找出哪个是最核心的节点。
过程很折磨。
首先是精神上的消耗。这片区域本身就带着一股压抑劲儿,空气沉得像泡了水的棉被,呼吸都不顺畅。再加上之前幻象残留的影响,老七中途差点把一组重复出现的波浪纹当成新线索,还是我提醒他:“这符号二十分钟前你就画过一遍了。”他才猛地回神,抹了把脸,骂了句“操”。
其次是体力问题。装备耐久掉了快两成,主要是毒雾和电弧蹭的,恢复不了。食物只剩两块压缩饼干,水也见底。我们谁都没提休息的事,因为都知道——在这地方闭眼,等于把命交给未知。
第三是认知障碍。这些符文根本不属于梦幻西游现有的任何文字体系。既不像仙侠风的篆体,也不像现代UI里的简体字,更不像外服翻译过来的鬼画符。它们更像是某种原始编码,介于图形和语言之间,看着像符号,细看又像电路板走线。
“这玩意儿谁设计的?”老七一边画一边嘀咕,“难不成是策划半夜梦游敲键盘敲出来的?”
“不像。”小刀摇头,“结构太规整了。你看这个嵌套环形阵列,三层递进式排列,中间还有逆向反馈路径——这不是随便画的,是有功能的。”
“功能?”我问。
“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它可能不只是封印,更像是个‘锁’。”
我心头一动。
锁?那就有钥匙。
而我们现在,很可能就是那把钥匙的持有者。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刀的笔记本已经记了整整八页。他把每次记录的时间戳标得很清楚,方便后期比对变动规律。我们终于拼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符文图谱,虽然仍有部分细节模糊,但主体框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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