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闪，那条微弱的反弹信号像根刺，扎在小刀眼皮底下。他没动，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甲缝里还沾着刚才拆傀儡时蹭到的黑色油渍。老七靠在墙边，头歪着，嘴半张，像是睡着了，但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听着周围动静。阿岩蹲在巨门侧面，刀横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门缝里那点光，一眨不眨。我站在终端前，掌心有点发烫，不是疼，也不是预警，是一种……排斥感，像两块磁铁正对着推。

    

    “再放一遍。”我说。

    

    小刀没回头，按了回车。屏幕上那段三秒的波形重新播放，放大，拉直，噪声滤掉。那道信号从平线里跳出来，尖锐、短暂，然后消失。他把坐标标红，调出IP溯源路径。

    

    “还是那个段。”他说，“0x7F-0x1A-0xC3-0xFF，内测封禁号段。系统日志显示，最后一次合法登录是开服前三小时，之后就被永久注销了。”

    

    “但现在它动了。”阿岩接话。

    

    “不止动了。”小刀滑动页面，“你看这里——公告发布后两分十七秒，控制信号中断。但就在三秒后，这个IP段有数据包外溢，虽然只持续了0.8秒，但确实存在。而且……”他顿了顿，“它的响应频率，和我们发公告的时间点完全对得上。”

    

    老七睁开一只眼：“意思是他早等着？我们一闹，他就冒头？”

    

    “不是冒头。”我说，“是确认。”

    

    三双眼睛都看向我。

    

    我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铭文还在微微发热。“你们还记得我第一次抓到满技善恶变异海毛虫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啊。”老七说，“你发朋友圈截图，标题写‘零氪玩家的春天’，配图是那只绿油油的虫子，评论区一堆人骂你P图。”

    

    “那天。”我继续说，“系统日志显示，风陵渡后台在同一秒有个未知账号登录过。我当时以为是运维抽查，没在意。现在看……那个账号用的，就是这个IP段。”

    

    空气一下子沉下去。

    

    小刀猛地抬头：“你是说……从你进游戏第一天起，他们就在看了？”

    

    “不一定是我。”我说，“可能是风陵渡。这个服务器从开服那一刻，就有人在后台盯着。而我……刚好撞上了气运节点。”

    

    阿岩冷笑一声：“所以你不是狗托，是实验品？”

    

    “可能都是。”我说，“运气让我抓到好东西，但他们早就知道我会抓到。”

    

    老七坐直了，揉了把脸：“操，那咱们这公告算啥？正义揭发？还是……给他们递的数据报告？”

    

    没人说话。

    

    小刀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另一组日志。“凡哥，你还记得第225章地面塌陷那次吗？外挂式埋点，触发时间是任务开始后4分38秒。我刚查了后台，那一秒也有一次异常心跳——同样是这个IP段。”

    

    “还有第231章。”阿岩也反应过来，“我们在遗忘之渊外围发现NPC行为异常，你说像被远程操控。那时候，系统提示‘区域稳定性警告’，日志里也有一次未记录的端口扫描。”

    

    “全都对得上。”小刀声音低下来，“不是我们发现了他们。是我们每一次行动，都被记录、分析、归档。我们以为在破局，其实一直在他们的观察列表里跑流程。”

    

    老七瘫回去，手盖住眼睛：“所以咱四个，就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跑完迷宫还得交成绩单？”

    

    “不一样。”我说，“我们之前是目标之外的变量。但现在……我们主动捅了他们一下。”

    

    小刀盯着屏幕：“所以这次信号反弹，不是意外。是回应。”

    

    “不是回应。”我摇头，“是校准。”

    

    “啥意思？”老七问。

    

    “他们在确认我们的阈值。”我说，“我们能走多远，能发现多少，能反抗到什么程度。我们现在不是棋子了，是测试样本。”

    

    阿岩站起身，刀握紧了：“那接下来呢？等他们派更强的傀儡来清场？还是直接删号处理？”

    

    “都不用。”小刀突然说，“他们不会动手。”

    

    “为什么？”

    

    “因为动手就意味着暴露。”小刀指着屏幕，“这个IP段之所以能绕过封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