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股热劲还没散，像块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肉上，我盯着背包拉链的金属头，冷得发青。刚才那一阵共鸣太猛，脑子还在嗡嗡响，全是服务器里传来的杂音——建邺城拍卖行系统崩了第三次，长寿郊外副本门口挤满了人却进不去，东海湾的船夫站在码头上重复同一句话，像个卡死的录音机。

    

    阿岩靠墙坐着，短棍横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下敲着金属杆，节奏乱得很。老七蹲在终端前，耳机没摘，眼睛盯着频谱图跳动的波形。小刀趴在地上，屏幕蓝光映着他鼻梁上的汗，嘴里念叨着什么“协议路径”“变量清除”，听不清。

    

    没人说话。

    

    废墟里只有风卷着灰走，撞到断墙上又弹回来。远处朱雀门方向又塌了一截，烟尘遮了半边天，可我们连头都没抬。不是不怕，是知道看了也没用。看一次塌一次，看得多了，心也跟着一块块掉。

    

    我低头摸了摸背包。

    

    四件物品还在，表面焦痕没褪，温度比刚才低了些，但一碰还是能感觉到里面那股劲儿在颤，像是憋着一口气没吐出来。融合体没坏，但它现在更像根天线，接收到的全是坏消息。

    

    “不能再躲了。”我说。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阿岩抬头：“你说啥？”

    

    “我说，不能躲了。”我把背包合上，拉链咔的一声，“刚才那阵共鸣，我不是一个人在听。整个服务器都在叫，不是NPC疯了那种叫，是玩家在叫。”

    

    老七摘下一只耳机：“你听到了？”

    

    “不是听到，是感觉到。”我指了指胸口，“像被人攥着心脏拧，一下一下地疼。建邺城那边有摆摊的兄弟刚攒够钱买把无级别武器，结果交易完成瞬间账号被清空；长寿郊外有个组队刷副本的小队，队长养了三个月的变异雷鸟直接没了，绑定装备全删。这不是bug，是有人专门挑这些节点动手。”

    

    小刀坐直了：“他们开始清数据了。”

    

    “对。”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之前是吓人，现在是动真格的。删一个两个不打紧，可要是让这股风刮起来，明天删你，后天删他，大后天轮到我，谁都不安全。”

    

    阿岩冷笑：“所以呢？咱们四个站出去喊‘大家团结’？人家连天都能撕开，我们拿什么跟人拼？”

    

    “拿命？”老七补了一句。

    

    “不拿命。”我看向他们，“拿真相。”

    

    三个人都愣了。

    

    我从背包里把终端拿出来，插上融合体残留的能量接口，屏幕一闪，调出昨晚小刀截到的那段未加密指令流。关键词还在：【清除协议启动】【变量优先级上调】。我把画面放大，推到最前面。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变强。”我说，“是怕我们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要大家还觉得这是系统故障、是运气不好、是自己倒霉，他们就能一直清下去。可一旦有人站出来说‘不对，这是有人在删我们’，恐慌就会变成愤怒，愤怒就会逼人站出来。”

    

    阿岩皱眉：“可现在谁信啊？昨天还有人说我们是搞事团伙，惹来系统惩罚。”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我点开终端广播功能，调出一段代码投影，“融合体能读底层信号，我能把‘清除协议’放出来，让大家看到这不是玄学，是实打实的指令，在针对普通玩家。”

    

    小刀眼睛亮了：“我可以做个简报，把攻击路径标出来，发到未封锁的公共频道。”

    

    老七点头：“还能加个倒计时，显示下一个可能被清的目标区域。”

    

    “就这么干。”我收起终端，“但我们得去人多的地方说。建邺城交易区、长寿郊外副本口、长安东市摆摊街，哪儿人多去哪儿。不能躲在废墟里自嗨，得让所有人都听见。”

    

    阿岩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行吧，反正我也蹲够了。大不了就是死，总比被人当数据垃圾扫了强。”

    

    我们收拾东西，没带多余装备，就背着终端、干扰器和融合体残包，沿着废墟边缘往建邺城走。路上NPC依旧疯癫，一个卖包子的老头漂浮在半空，嘴里唱着“石头开花吃米饭”，另一个巡逻捕快卡在墙里，机械重复“站住接受检查”。空气里飘着烧焦电路板的味道，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过载。

    

    建邺城西街军火摊区已经乱成一锅粥。

    

    原本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