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压住地平线，指挥所的塑料凳子还带着夜里的潮气。我屁股底下那张已经塌了边角，坐上去往左歪三十度，跟我的人生一样不太正经。但我不在乎，反正也就凑合几小时——这一仗打完，要么服务器恢复正常，要么咱们集体删号重练。

    

    阿岩蹲在门口啃烧饼，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囤粮过冬的老鼠。“凡哥，你真不眯会儿？眼圈都快掉到锁骨了。”他说话含糊不清，碎渣子喷了一键盘。

    

    我没理他，手指在终端上划得飞起。联盟成员名单还在涨，最新数字停在五千三百六十二人。不算多，但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时候，能留下这么些不怕死的，已经是奇迹。关键是这些人现在都指着我看下一步动作，我不能睡。

    

    小刀坐我右边，耳机戴得严实，屏幕上滚着一行行代码，嘴里念叨：“反侦测脚本跑通了，频段屏蔽生效，刚才那个偷窥狗再也蹭不到训练数据。”他说完摘下一边耳机，“下次他们想监听咱们放技能的节奏，得先交网费。”

    

    老七没吭声，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耳朵贴着监听器，眼睛盯着波形图，像具活尸。只有手指偶尔动一下，调个参数，或者按个暂停。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全靠红牛和执念撑着。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下令。

    

    可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下令”两个字。上一秒还是建邺城摆摊的小贩，下一秒就成了五千多人的精神支柱，这身份切换比炼妖失败还让人裂开。

    

    但我得扛。

    

    我打开背包，把最后那组高级宝石和特技卷轴掏出来。红色的光芒在屏幕上一闪，像是血条见底的警告。这是最后一套资源，用完了就没有了。

    

    “看好了。”我说，声音不大，但整个指挥所安静下来。

    

    我把武器拖进鉴定栏，卷轴点下去。

    

    第一次，白板。

    

    第二次，出个破防，差点意思。

    

    第三次，系统卡了半秒，然后弹出提示：【鉴定成功，获得特技——破血狂攻】。

    

    我松了口气，赶紧镶嵌宝石。攻击+18，命中+6，暴击微调+3。不多，但对于一个大唐官府来说，这就够了。至少能在第一轮冲锋时把对面砍出硬直。

    

    阿岩凑过来一看，咧嘴：“嘿，运气不错啊，还以为你要空车呢。”

    

    “不是运气。”我摇头，“是时候到了。”

    

    这话听着玄乎，其实我心里有数。自从掌心铭文开始发烫那天起，我就发现一件事——我的气运从来不是稳定在线的Wi-Fi，而是那种老旧小区的宽带，时好时坏。顺风局它可能突然断线，逆风局反而能爆发出5G速度。

    

    之前联盟刚成立那会儿，我心态乱，总觉得干不成事，结果连续三次鉴定都是白板。后来稳住了，知道不能再靠单打独斗，得带团队走，气运反倒回来了。

    

    现在也是。

    

    我知道这场仗躲不掉，也知道我们准备还不足。装备差、配合生、情报模糊，哪一条拿出来都能当失败借口。但正因为这些压力压着，我才必须做点什么让大家看到希望。

    

    所以我当众强化装备，不是为了秀操作，是告诉所有人：**头铁的人一直都在，你们跟不跟？**

    

    小刀默默录了屏，推送到全员频道。五分钟后，群里炸了。

    

    【建邺王二】：凡哥这破血出了，我也去赌一把！

    【长寿李四】：刚卖了三件军火换了卷轴，准备冲一波！

    【长安小五】：别冲动啊哥几个，我上次鉴定直接把无级别腰带弄成了普通蓝字……

    

    我没看后续，关掉群聊，调出战术图谱。

    

    “开会。”我说。

    

    三人围上来。

    

    我指着屏幕上的副本结构图：“明天上午九点整，三线推进。主攻线由我带队，六个物理门派加两个辅助，直插中枢控制台。牵制线交给法系和封系，在东西两侧佯攻，吸引火力。预备队留守后方，随时应对突袭。”

    

    阿岩皱眉：“万一他们埋伏清道夫呢？上次那批傀儡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才要分线。”我说，“他们要是集中防守，我们就主攻突破；要是分散拦截，牵制线就能撕开口子。而且……”我顿了顿，“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不是人数，是他们不知道我们会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