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胸口几乎要烫出泡来。可奇怪的是，我没有恐惧，反而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就像……它认识我。

    

    或者说，它本来就是冲我来的。

    

    “凡哥？”方寸山见我不动，急了，“你还愣着干嘛！后头那玩意儿要活了！”

    

    “让它活。”我说，“反正路也被堵死了，跑不了。”

    

    “那你倒是想个辙啊！”

    

    “我想啥？”我苦笑，“咱能把这装置炸了，已经是极限操作了。接下来的事，不是咱们能控制的。”

    

    话音未落，那颗“心脏”猛然一缩。

    

    整个空间猛地一沉，像是重力变了。

    

    我们三个站立不稳，齐齐往前踉跄一步。血条掉得更快了，每秒-10，-15，-20……照这个速度，不出十秒就得空。

    

    “它在吸东西。”方寸山忽然说，“不是吸气运……是吸‘存在感’。”

    

    “啥？”化生寺懵了。

    

    “数据意义上的存在。”方寸山声音发颤，“它在删我们的‘玩家身份’，不是删账号，是删‘我们曾经在这里战斗过’这件事本身。”

    

    我心头一紧。

    

    难怪刚才那么顺利。毁装置太容易了，容易得不像真的。原来根本不是胜利，是对方换了玩法。

    

    从“压制”变成“吞噬”。

    

    它不要我们死。

    

    它要我们——从未存在过。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清除协议？”我喃喃道，“不是删号，是抹记录。”

    

    “对。”方寸山咬牙，“只要我们在这个空间里，就会被一点点吃掉。记忆、战绩、贡献……全都没了，就像从来没来过。”

    

    化生寺瞪着眼：“那咋办？总不能坐这儿等死吧？”

    

    “没人说要等死。”我抬头看向那颗跳动的“心脏”，“但它既然想吞我们，就得先消化。”

    

    我伸手摸向背包。

    

    里面还有几张破烂符纸，一把废铁一样的刀，一瓶只剩一口的金创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都是我一路打上来的证明。

    

    我还记得第一次在建邺城摆摊卖兽诀，被人骂“屌丝也配玩鉴定”；

    还记得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第一本高兽诀，结果合宠翻车血亏；

    还记得第一次抓到满技善恶变异海毛虫时，手抖得连截图都截歪了。

    

    这些事，系统可以删。

    但我不让。

    

    “听着。”我压低声音，“它要吞我们，就得打开入口。只要它敢开，我们就敢反咬一口。”

    

    “怎么咬？”化生寺问。

    

    “它不是要抹记录吗？”我咧嘴一笑，“那咱们就拼命留下痕迹。聊天刷屏，截图上传，日志备份，哪怕只剩一秒在线，也要让它知道——我们来过。”

    

    方寸山眼睛一亮：“你是说……用玩家行为制造冗余数据？”

    

    “没错。”我说，“它想清场，我们就堆垃圾。它越想干净，我们就越脏。”

    

    化生寺挠头：“可咱们现在连技能都放不出几个……”

    

    “不需要技能。”我看向他，“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别认输。”

    

    我打开公共频道，输入一行字：

    

    【风起云帆服务器公告】

    我是凡哥。

    此刻位于老巢密室。

    装置已被摧毁。

    敌人正在重启。

    我们没有退路。

    但也没有投降。

    所有能看到这条消息的人，无论你在哪张地图，无论你是不是联盟成员，请你现在就做一件事：

    打开截图功能，拍下当前画面，上传至任意社交平台，带上标签 #风起云帆未亡人。

    不要问为什么。

    不要删号。

    不要退出游戏。

    只要你还登录着，你就不是孤军。

    我们在同一片天空下。

    我们在同一个世界里。

    我们——从未消失。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