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头顶的裂缝漏下几道灰白的光线，照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纸页上的字迹有点晕，是夜里出汗手蹭的。化生寺靠墙坐着，脑袋一点一点打盹，手还搭在土箱边缘，像是怕那匣子突然跑了。方寸山趴在桌上，脸压着古籍残页，嘴角有条透明细线挂着，估计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梦。

    

    我没出声，慢慢坐起来，骨头咯吱响。睡得不踏实，梦里全是蓝光一闪一灭，像谁在发摩斯电码要我命。

    

    看了眼手机，七点十九。距离我们定好出发的时间，过了半小时。

    

    计划不能拖。材料不会自己长腿跑来敲门，尤其这种全服都快绝迹的东西。

    

    “醒。”我说。

    

    没人动。

    

    “再睡灵晶就归系统回收了。”

    

    化生寺猛地抬头，口水拉丝断了：“谁说我要睡？我这是闭目养神！”

    

    方寸山也醒了，揉着眼睛翻记录：“信号板凌晨四点有过一次波动，频率接近息枢模式，持续八秒，然后没了。”

    

    “比昨天长。”我点头，“说明它越来越稳了。只要我们动作快，赶在它彻底休眠前凑齐九颗，就有戏。”

    

    “前提是能找着。”化生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真觉得凤栖山那鬼地方会有高纯度的？那边雷暴一天劈几十次，宠物站那儿不动都能被劈出内伤。”

    

    “正因为它危险，才没人敢蹲。”我把背包背上，“越没人去的地方，资源刷新周期越短。而且……”我顿了顿，“我昨晚睡前最后一条数据，共振源方向，指向凤栖山主峰偏西十五度。”

    

    “你这气运感知又开始玄学了？”他撇嘴。

    

    “不是玄学，是经验叠加直觉。”我拉开门，外头风卷着沙砸脸，“八年搬砖练出来的——哪块地皮踩上去脚底发虚，哪片云飘过来得赶紧收摊，我都门儿清。”

    

    外面世界安静得反常。据点门口的泥印子裂成了龟壳，跟昨夜一模一样，没人来过，也没人走。

    

    我们三人站在破木门前，各自检查装备。

    

    化生寺往嘴里塞了颗提神丹，嘀咕：“东海湾那片沉船区，海水腐蚀性强，电子设备撑不过十分钟，我得靠老办法。”

    

    “挂机诱饵？”我问。

    

    “对。用低级宠物引怪，我潜水摸底。之前有人爆过碎片，说明源点没枯。”

    

    “小心别被漩涡卷走。”我说。

    

    “我又不是第一次下海。”他翻白眼，“倒是你，凤栖山雷击可不是闹着玩的，躲错一步，直接变碳化标本。”

    

    “我知道轻重。”我拍了拍腰间的符纸包，“雷兽巡逻路线我已经记了三遍，进洞时机只有两个窗口期——雷停的间隙，和雷刚落的瞬间。”

    

    方寸山这时戴上护目镜，调试了一下镜头焦距：“朱紫国隧道机关多，五行锁门每天只开一次，错过就得等明天。我得赶在NPC换岗前进去。”

    

    “答对谜题就能开宝箱？”我问。

    

    “五轮全对。”他点头，“错一题，整层封锁二十四小时。”

    

    “那你可别紧张到把‘金木水火土’说成‘烤串麻辣烫’。”

    

    “滚。”

    

    我们分头出发。

    

    我走东线，山路陡，碎石多，走两步滑半步。背包里那张手绘地图被我折成小块塞口袋，边走边对照地形。手机信号时有时无，GPS跳得像抽筋，只能靠经验和地标推进。

    

    凤栖山断崖背面，是一片凹陷的岩壁，常年被雷云笼罩。空气里有股臭氧味，闻多了头晕。我贴着岩体前进，尽量避开开阔地。果然，走了不到五百米，头顶乌云一聚，一道闪电“咔”地劈下来，离我刚才站的位置不到三米。

    

    地面焦黑一片，草都没了。

    

    我咽了口唾沫，加快脚步。

    

    洞穴入口藏在瀑布后面，水帘厚得像墙，穿过之后衣服全湿，寒气直钻骨头。里面空间不大，地上散落着几块发光矿石，颜色发紫，应该是雷属性残留。我掏出探测仪，指针抖了几下，指向深处。

    

    往前二十米，有个石台，上面刻着奇怪符号，像是某种祭坛。

    

    我蹲下研究，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