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是想赌一把？”

    

    “我不是赌。”我往前走，“我是算账。我现在血不满蓝不够，技能一半在冷，补给没了，队友不在频道里。这种情况下还敢追的人，要么疯了，要么——手里攥着翻盘的牌。”

    

    “那你有牌吗？”

    

    “有。”我拍拍背包，“一张叫‘我还活着’，一张叫‘我知道你们怕什么’。”

    

    外面风更大了，吹得碎石在地上滚动。我抬头看了眼天色，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几缕暗红色的云飘过，像是系统渲染异常。

    

    我们沿着主干道残迹前进，尽量避开塌陷区。每一步都得小心，地面有些地方看起来结实，踩上去却会突然下沉，差点让我摔进裂缝。阿七右臂伤口又渗血了，但他没喊疼，只是默默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你还撑得住？”我问。

    

    “死不了。”他说，“就是这破地图太邪门，走两步就要看脚下，搞得我像在工地上搬砖。”

    

    “你懂行啊。”我笑了一声，“我以前就在工地干过，下雨天还得抢铺防水布，比这还累。”

    

    “那你现在算翻身了？”

    

    “翻个屁。”我摇头，“也就是从搬现实的砖，改成搬游戏里的砖。本质没变，都是靠力气吃饭。”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苦笑。

    

    我们继续往前，穿过一片倒塌的石柱群，终于接近那座半塌的庙宇。墙体封闭，没窗户，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不出光。

    

    我在百米外停下，示意阿七隐蔽。两人猫着腰躲到一块巨岩后面，我探头观察。

    

    门前地面有脚印，新鲜的，鞋底纹路清晰，走向一致，步伐紧凑。更重要的是，脚印边缘有轻微拖拽痕迹——那人走得急，但负重不小，可能背着设备。

    

    除此之外，地面还有淡淡的能量残流，像是某种便携式信号发射器留下的余波。

    

    “是他。”我低声说，“披风身影，体型、步态、节奏都对得上。”

    

    “你怎么认出来的？”阿七不信。

    

    “看他转弯的角度。”我指着前方一处拐角，“普通人急转弯会外扩，他会内收，说明习惯性规避扫描区。这不是一般玩家的动作，是长期反侦测训练的结果。”

    

    阿七愣了一下：“你还真成侦探了。”

    

    “不是侦探。”我说，“是穷人都有的本事。你在城中村住过就知道，哪家晚上多来个人，狗叫几声，第二天就能摸清楚。细节不会骗人。”

    

    他点点头，不再质疑。

    

    我掏出终端，重新调出地图标记，确认我们现在的位置与目标建筑的距离。直线不到三百米，但中间有三处塌方区和一段悬浮断桥，无法直冲。

    

    “绕。”我说，“走东侧林道，那里树多，遮蔽好。”

    

    “万一有埋伏呢？”

    

    “那就更得走。”我看着那扇铁门，“你要设伏，你会选开阔地还是密林？肯定是开阔地。他们以为我们会硬冲正门，所以真正的防线一定在外围。我们偏不按套路来。”

    

    阿七叹了口气：“你说得好像每次都能蒙对似的。”

    

    “我不是蒙。”我往前挪，“我是穷过的人都知道，垃圾堆里也能捡到宝。我以前在工地报销单子底下翻出过包工头贪污的证据，靠那笔钱买了第一台二手电脑。今天这条路，说不定也能改命。”

    

    他没再说话，默默跟上。

    

    我们贴着岩石边缘移动，绕到东侧林道入口。这里的树木都是老版本模型，枝干扭曲，叶子发紫，像是长期暴露在辐射下的变异种。地面覆盖着一层薄雾，走起来像踩在棉花上。

    

    每一步我都格外小心，耳朵竖着听周围动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被压低了，整个区域安静得反常。

    

    “不对劲。”阿七忽然说，“太安静了。”

    

    “就是因为安静。”我停下，“说明他们刚走不久，还没来得及布置新一轮监控。我们现在是唯一活动的单位，任何异常都会被记录。”

    

    “所以我们得更快？”

    

    “不。”我摇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