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还是那个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墙皮剥落的地方比昨天多了两块，一块在左边第三家门框上方，另一块靠近尽头的拐角，像是被谁拿刀刮过似的。我低头穿过那片阴影，脚底踩着昨晚留下的水渍，凉意顺着鞋垫往上爬。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照得人有点发晕。我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T恤领口早就洗得松垮，一出汗就贴在脖子上，黏糊得不行。这身衣服穿了三天没换，不是懒，是怕一脱下来，连这点现实里的踏实感也没了。

    

    建邺城西郊这条小路，我走了八百遍。每块地砖什么颜色、哪个NPC几点开门收货、哪家包子铺的老板会偷偷多给半个肉包——我都记得。但现在不一样了。刚拐进东市街口，我就看见三个小号蹲在路边拍视频，镜头正对着我刚才经过的那段墙。

    

    “快看！凡哥真从这儿走出来了！”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喊。

    

    我没停步，也没抬头。他们拍他们的，我走我的。可脚步到底慢了半拍。这种感觉就像你明明只想买包泡面，结果便利店店员突然给你鞠了个躬，你说尴不尴尬？

    

    摊位街今天格外热闹。不是因为节日活动，也不是限时礼包上线，纯粹是因为——我在摆摊。

    

    那个老位置还在。缺了一角的石板地面，旁边立着个歪脖子木架子，是我之前用两根旧桌腿拼的。我把背包往地上一放，拉开拉链，先掏出五袋宝石，红晶石、光芒石、神秘石各两袋，整齐码好；接着是三组高级兽诀：吸血、感知、敏捷，全都原封未动，标签都没撕；最后压箱底的一件120腰带，蓝字特技“放下屠刀”，鉴定完就一直没卖，本来打算等服战再出手，现在……也一起上了架。

    

    摊位开张。

    

    系统提示音轻轻“叮”了一声：【玩家‘凡哥’已开启摊位，当前出售物品共9件】。

    

    公频立马跳了一条消息：

    

    ＞ “卧槽！！凡哥出摊了！！”

    

    紧接着刷屏：

    

    ＞ “让我死在他摊前。”

    ＞ “这不是拍卖会，这是朝圣现场。”

    ＞ “兄弟们冷静点，别把他吓跑了。”

    

    我盯着那串滚动的文字，手指悬在关闭公频按钮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点。关了也没用，私聊照样能炸。果然三秒后好友申请来了七条，五个不认识的ID，两个备注“求合影”。

    

    我点了拒绝，又点了拒绝，最后一个点了通过——是个穿布衣的小号，签名写着：“只想看看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回了个表情包：一个蹲在地上吃盒饭的男人，头顶冒烟。

    

    他秒回：“懂了。”

    

    这就够了。

    

    我收回目光，开始整理摊位。把宝石往前推了推，兽诀下面垫了张纸防潮，腰带单独放在角落，加了个价格标签：150万金币。不算贵，也不便宜，就看有没有人敢买。

    

    第一个客人来得很快。一身白装，装备全绿，明显是新区刚起步的新手。他站在我摊前足足看了五分钟，一句话不说，最后咬牙点了那本【敏捷】兽诀。

    

    交易完成，到账18万金币。

    

    我没急着收钱入账，就那么看着交易记录页面发呆。上一次有人花这个价钱买技能书，还是我刚当摊王那会儿，那时候我还激动得半夜睡不着，现在……也就点点头，说了句“谢谢惠顾”。

    

    他没走，站在那儿挠头：“凡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你怎么做到一直不崩的？我看好多大佬火一阵就消失了，你从零氪到现在，八年了还在。”

    

    我愣了下。

    

    这话要是昨天问我，我可能还会想半天怎么回答。但现在，我脱口而出：“因为我穷得太久了，习惯了慢慢来。”

    

    他笑了，我也笑了。

    

    他走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过来问价，拍照的也没断过。有个妹子举着截图框绕到我背后非要合个影，我没办法，只好侧身站着，手搭在摊位架子上，让她拍了一张。她P图特别快，三分钟后论坛就有帖子：《今日实拍·凡哥回归街头摆摊，人间真实》。

    

    配文写得挺肉麻：“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舞台。”

    

    我看完笑了笑，顺手转发到了帮派频道，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