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石柱上，背包里的破符钉还沉甸甸的，像块烫手山芋。前厅安静得能听见碎石从穹顶滚落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弹起半寸又停下。符文大师的笔记本还在闪绿光，数据流一跳一跳，像是这鬼地方唯一活着的东西。

    

    马尾女坐在断墙边，弓弦已经换好，手指绕着箭羽转圈，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通道深处那片黑。她刚才说了句“我觉得有点不对”，然后就没再开口。我也觉得不对，但说不上来哪不对——我们刚打完一波守卫傀儡，占了地盘，外面公频刷屏喊我收人，按理说该松口气了，可这松不是放松，是那种绷太久突然卸力后更紧的抽搐。

    

    “防火墙还能撑多久？”我问。

    

    符文大师头也不抬：“十八分零七秒。系统开始反向扫描了，它在找漏洞。”

    

    “那就别让它找到。”我把刀插进地面裂痕里，借力站直，“你那边有动静吗？”

    

    他敲了两下键盘，耳机滋啦响了一声：“外围信号正常，灰袍男牵制成功，没人往这边冲。但我们……可能也不是唯一进来的人。”

    

    我皱眉：“什么意思？”

    

    “X-07协议波动频率变了。”他指着屏幕一角的小窗口，“原本是单点脉冲，现在出现多个同步节点，像是……有人在远程接入。”

    

    话音刚落，头顶那根发光的血管状脉络猛地一缩，蓝光骤然变红。

    

    紧接着，整个前厅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像被人用拳头从外面狠狠捶了一记，连空气都跟着抖。我耳朵嗡地一声，回头就看见石柱上的数据流乱了，原本规整的字符开始错位、重组，像被谁拿橡皮擦胡乱抹过几道。

    

    “操！”马尾女直接从墙上跳下来，落地没稳住，膝盖磕在地上，“这什么情况？！”

    

    “不是怪物刷新。”符文大师声音压低，“是人为干扰，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被动防御。”

    

    我还没反应过来，通道两侧的幽蓝灯笼突然齐刷刷熄灭。

    

    黑暗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瞬，六道人影从灯笼下方缓缓浮现，动作整齐得吓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暗灰色战甲，样式古怪，既不像游戏商城卖的套装，也不像任何已知副本掉落的装备，肩甲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和我们在藏书阁看到的“禁术阵列”有八分相似。

    

    但他们不是怪物。

    

    他们是玩家。

    

    而且是高手。

    

    我没看清他们是怎么出来的，只知道他们一现身，马尾女的箭就已经搭上了弓弦，但我抬手拦住了她。

    

    “别动。”我说。

    

    她咬牙：“不动等他们先动手？”

    

    “他们已经在动手了。”符文大师盯着屏幕，声音发紧，“能量导管正在被劫持，我们的防火墙倒计时掉到了十二分钟，而且还在加速衰减。”

    

    我眯眼看着那六个人。

    

    他们没说话，也没摆出攻击姿态，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像六尊雕像。但你能感觉到他们在“运转”，就像一台机器启动前的低鸣。他们的站位也不是随意的，呈环形分布，恰好卡住了通往主控柱的所有路径，连地上那些感应陷阱都没触发——说明他们知道怎么绕，或者根本不怕。

    

    “你们是谁？”我开口。

    

    没人回答。

    

    其中一人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道黑色数据流从指尖溢出，像墨汁滴进水里般迅速渗入地面。几乎同时，我背包里的薪火令突然发烫，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一片皮肤火辣辣的疼。

    

    “它在呼应。”符文大师低声说，“他们在用某种方式激活底层协议，而薪火令……成了接收端。”

    

    我立刻把背包拉链拽紧，可那股热感没消，反而顺着脊椎往上爬，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不是战斗提示，是预警。

    

    我忽然想起上一章结尾时自己心里那句话：气运不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但现在的问题不是运气，是有人专门冲着我们来的。

    

    而且来得精准，来得沉默，来得根本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准备打。”我说，“背靠石柱，三角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