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C茶馆里的八仙桌过来，说是“借的，明天还”。

    

    横幅是我提前让人写的，白布红字，挂在两棵树之间：“风起云帆·凡哥战队凯旋”。字歪歪扭扭，但够大，够显眼。

    

    食物全是游戏内购的普通货：烤鸡、牛肉汤、桂花糕、米酒，没有稀有食材，也没搞什么珍馐盛宴。

    但这才是我们的真实。

    

    我站到中间，拍了拍手：“来，每人说一句——最难忘的一刻。”

    

    算盘精先来：“我最记得那次你让我囤宝石，我死活不信会涨，结果三天后翻倍，我肠子都悔青了。”

    

    墨染：“我最记得你被洗号那晚，凌晨三点上线，一句话没说，默默重练了个号，第二天照常摆摊。”

    

    统御：“我最记得你第一次出无级别腰带，没卖，拿去换了只满技善恶童子，我们都以为你疯了。”

    

    轮到我。

    

    我环视一圈，说：“我最记得的，是那天你们没走。”

    

    全场静了两秒。

    

    然后不知谁带头鼓掌，接着所有人都拍起手来。

    

    有人吹口哨，有人站起来喊“凡哥牛逼”，还有人把酒碗举过头顶，洒了一圈。

    

    我没再多说。

    

    有时候，话说到这儿就够了。

    

    吃完饭，我提议：“走一圈吧。”

    

    “去哪？”

    

    “沿着长安街，慢慢走。”

    

    没人反对。

    

    我们一行人排成两列，从建邺传送到长安驿站，再顺着主街往北走。

    

    路过第一个集结点，是当初打第一场预选赛的地方。

    有人指着告示墙说：“这儿，你贴了张‘招募零氪队员’的公告，底下评论全是‘割韭菜’‘做梦’。”

    

    “现在呢？”

    “现在评论区全是‘求带’。”

    

    继续往前，到了落霞岛传送口。

    这是多次突袭战的入口，地面还留着几道技能灼烧的痕迹。

    

    “这儿，断脉第一次上线，一个人清了对面三个守卫。”

    “他那时候ID还是灰色的，我们都以为是路人甲。”

    

    再往前是交易中心广场。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系统星点，像撒了一把碎玻璃。

    

    “我们赢了，”我说，“不是因为出了什么神装，也不是谁突然变强。”

    “是因为没人掉队。”

    

    队伍安静地站着。

    

    没人接话，但我知道他们都懂。

    

    这种感觉，比全服公告刷十遍“恭喜凡哥战队获胜”都踏实。

    

    回到语音频道，热闹渐渐平息。

    

    大家还在频道里挂着，但说话的人少了，更多是在听。

    

    有人问：“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歇一阵？”

    

    我没立刻回答。

    

    而是打开录音文件，播放了一段声音。

    

    【您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来自“浮生若梦”】

    

    频道里一下子安静了。

    

    三秒后，算盘精冷笑：“他还敢来？”

    

    墨染：“是不是想诈降？”

    

    统御没说话，但打了个“盯”的文字。

    

    我关掉录音，说：“他还在。”

    

    三个字，足够了。

    

    没有人再提休息的事。

    

    也没有人说要立刻反击。

    

    但我们都知道——

    这局没结束。

    

    只是换了个阶段。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十七分。

    

    “今晚好好睡一觉。”我说，“明天照常上线。”

    

    说完，我关闭语音权限，退出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