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上午十点零五分,阳光斜照在键盘F键的磨损处,风扇嗡嗡转着,楼下油条摊的吆喝声断断续续传来。我坐在工位上,水杯见底,茶叶渣黏在杯壁,像极了昨天那张财务报表里卡在红绿交界处的曲线。
人不是机器,绷得太紧,迟早断。
这话是我自己说的,也得自己信。
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这动作跟上一章结尾一模一样,但意思变了。刚才那是焦虑,现在是拍板。
不能再拖了。
我点开团队通讯群,新建一条公告,标题就写:“明天集体下线,现实碰头。”
内容更简单:
“后天上午九点开周会。今天不加班,所有人退出游戏,明早八点半,城东‘绿野生态园’门口集合。穿舒服点,别带电脑。来晚的请全队吃烧烤。”
发完我就把手机反扣桌上,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这帮人里有好几个我已经半年没见真人了,平时沟通全靠文字和语音,连语气都靠脑补。算盘精说话总带三个感叹号,墨染永远用最短句子表达最多信息,统御则是一句话能拆成五条发,生怕你漏看一个字。
现在突然说“咱们见面聊聊”,搞得像相亲现场。
可问题是,我们已经连续干了十一天高强度运营,平均每天在线十二小时以上,有人凌晨三点还在核对跨服交易流水,有人早上六点爬起来处理客户投诉。服务流程是捋顺了,数据也稳住了,但人跟人之间的温度,快掉到冰点以下了。
上周开会,我说了个新报价机制,群里沉默八分钟,最后还是我自问自答把方案走完。
前天复盘会上,阿星提了一句“要不要试试短视频引流”,没人接话,话题当场死亡。
昨天更离谱,我发了个表情包活跃气氛——一只狗叼着泡面桶笑出眼泪——结果半小时没人回,仿佛我发的是份辞职信。
这不是团队,这是四个自动回复机器人加一个管理员。
我知道他们不是不想说话,是太累了。累到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更别说创新、建议、主动担责。
所以这一仗不能靠数据打赢,得靠人。
我关掉游戏客户端,现实世界重新上线。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七分,我站在生态园门口啃烧麦,左手拎着两杯豆浆,右手夹着把折叠伞——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我怕他们真以为这是团建,忘了带脑子顺便也忘了带伞。
第一个到的是小陈,戴着黑框眼镜,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进门先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摄像头才松口气。他看见我,愣了一下:“凡哥?你真人比游戏里……矮一点。”
我差点被烧麦噎住:“你嘴比我预想的还毒。”
后面陆续来了三个,站一块儿像极了网吧组团打排位赛的大学生,穿着格子衫、运动裤、洞洞鞋,唯一讲究的是老李,穿了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袖口还熨过。
“我以为你要搞什么军事拉练。”老李接过豆浆,“结果是来钓鱼?”
“不是钓鱼。”我说,“是看看鱼怎么游的。”
他们一脸懵。
我不解释,带着人往园区深处走。今天活动很简单:半日拓展+晚餐烧烤,不打卡、不考核、不写总结报告。唯一的KPI是——谁笑得最多,月底多发五百绩效。
第一项是“盲阵行走”,五个人一组,一人蒙眼,其余四人用语言指引他穿过障碍区。规则要求不能肢体接触,只能靠说话。
抽签结果,我蒙眼,其他四人指挥。
布条一绑上,世界立刻变样。耳边全是声音,方向全靠听觉判断。
“左!再左!”
“停!!”
“你他妈往右拐干嘛!”
“我说的是‘往前走两步’,不是‘往前跳’!”
吵得像菜市场开盘。
但我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平时最安静的小陈,一开口就特别清晰:“凡哥,你现在面朝东南,背后是风。往前半步,脚下有块凸起石头,绕它走,步幅别太大。”
我照做,顺利避开陷阱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