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外机还在嗡嗡响，像是谁在隔壁用砂轮磨刀。我盯着笔记本屏幕，蓝光映在脸上，有点发烫。小陈把一次性手机贴在耳朵上，眉头拧成个疙瘩；老李坐在角落那张折叠桌前，正用记事本画流程图，铅笔头快戳破纸了。

    

    没人说话。

    

    半小时前我们还守着原办公室的服务器，现在连泡面碗都换地方了。B点这屋比预想的还破，墙皮掉得像头皮屑，窗户拿黑塑料布钉死，只留条缝透风。桌上那台二手显示器开机要两分钟，每次闪屏都让我心口一紧。

    

    “凡哥。”小陈先开口，声音哑，“咱真不回去看看？五千八百梦幻币不是小数目，说扔就扔了？”

    

    “东西能再赚。”我说，“人要是被抓现行，账号封了都没地儿申诉。”

    

    他撇嘴，把手机搁下，“可咱们就这么缩着？让别人以为识途凉了？以后谁还敢找我们办事？”

    

    老李抬头，“我们现在动一步，都可能被预判。”

    

    “那就不动？”小陈翻白眼，“等他们把市场全占了，咱们改行送外卖？”

    

    我抬手，两人同时闭嘴。

    

    这不是命令，是习惯。打从建邺城摆摊那会儿起，只要我伸手往下压，旁边搬砖的兄弟就知道——有活要干了。

    

    “先理清楚三件事。”我把U盘插进电脑，调出撤离前十分钟抓取的日志，“第一，对手是谁；第二，他们想断我们哪条路；第三，我们现在手里还能打什么牌。”

    

    小陈坐直，“你说听呗。”

    

    “不，一起想。”我看他，“你刚才是急，不是错。我们确实不能一直躲。但也不能瞎冲。”

    

    他点头，情绪顺过来了。

    

    我打开共享文档，标题写着《竞争环境分析草案V0.1》，光标在空白处闪。

    

    “老李，交易数据整理得怎么样？”

    

    “七日内异常波动拉出来了。”他切窗口，“高端兽诀价格整体压低12%到18%，尤其是罗汉金身、四海升平这类保值技，降幅最猛。藏宝阁挂单量翻倍，但成交集中在五个新注册的大号之间，走货速度极快。”

    

    “收购方有没有共性？”

    

    “设备指纹不同，IP跳转频繁，但资金流水显示背后有统一调度。”老李放大图表，“你看这个时间轴——每次打压前48小时，都有小号在论坛带节奏，说‘识途系’靠内幕消息割韭菜。然后大号进场低价扫货，顺便清仓自己囤的冷门资源。”

    

    小陈冷笑：“典型的舆论+资本双杀。先抹黑信誉，再制造恐慌，最后抄底收割。”

    

    “不止。”老李指着另一组数据，“他们还在抢‘信任链’。最近三天，有二十多个新手玩家收到私信，内容高度一致：‘别找凡哥团队，他们马上跑路，我这儿有同款服务，便宜三成’。”

    

    我眯眼，“所以不只是想抢生意，是想让我们彻底失声。”

    

    “对。”老李点头，“他们在挖根基。一旦中间商和客户集体转向，就算我们恢复运营，也没人信你了。”

    

    屋里安静下来。

    

    风扇吹着电线晃，影子在墙上爬。

    

    小陈突然笑了一声，“操，搞得跟职场宫斗剧似的。我们辛辛苦苦做口碑，人家直接空降高管接管团队。”

    

    我没接梗，问：“货源渠道呢？有没有被切断迹象？”

    

    “暂时没有。”老李摇头，“但我们依赖的三个炼妖老板，已经有两个拒绝接单，理由是‘风险太高，怕被牵连’。第四个昨天上线跟我说，要涨价30%才肯继续合作。”

    

    “不是行情涨。”我说，“是有人施压了。”

    

    “嗯。”老李确认，“他还提到，有个自称‘云帆顾问团’的人联系他，承诺双倍佣金，条件是断供‘识途系’账号三个月。”

    

    小陈猛地拍桌，“这不就是卡脖子？一边堵嘴，一边断粮，逼我们主动退场！”

    

    “目的达到了。”我看他，“如果我们现在跳出去骂街，或者降价对冲，正好落入节奏——证明我们慌了，乱了，扛不住压力。”

    

    他咬牙，“那就让他们得逞？”

    

    “不。”我说，“我们要让他们搞不清我们到底慌没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