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训练做的过程中，谢如鸢的膝盖很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像是要栽倒一样。

    宋逸下意识地跨出了一步。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冲过去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稳稳地扶在了谢如鸢的腰肢上。

    “该死，给我放手，不然我杀了你。”感受到陌生人的触碰，谢如鸢剧烈地挣扎起来。

    “不要动，是我。”宋逸低声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谢如鸢心头一颤，抬起头来。

    “逸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点喘，没想到会在这种状态下遇见他。

    不过她也没再挣扎了，身子放松下来，靠在宋逸怀里。

    “刚好过来散散步，没想到看到你了。”

    宋逸将她搀扶起来，让她的腿慢慢伸直，站好。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好。”谢如鸢抿了抿唇，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慢慢地走着。

    宋逸扶着她的胳膊往道路旁的长椅走去，谁也没有说话。

    林荫道两侧的银杏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遛弯的老人从身边经过，朝他们投来和蔼的目光。

    谢如鸢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但走每一步的时候，腿还是会有明显的滞涩。

    隔着衣料，宋逸还能感觉到她手心渗出的汗水。

    记忆中上一次他们这样并肩走，好像还是两年多以前。

    那时候她没受伤，自己也没欠债。

    两个人在胡同的街道里走，她挽着他的胳膊，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宋逸带她走到那张面对着银杏林的长椅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坐下来歇会儿。”

    谢如鸢看了他一眼，慢慢地靠了过去，转过身，在宋逸的帮助下坐了下来。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斜斜地落下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绒光。

    宋逸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谢如鸢愣了一瞬，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逸哥哥”

    “别动。”

    宋逸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膝盖。

    手掌落在她被运动裤包裹的膝盖上，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宋逸感受到她膝盖上肌肉不正常的跳动，轻声道。

    “许临说得对，你的腿还没有完全康复，一切都得慢慢来。就算是康复训练，也没有必要这么拼命，凡事过犹不及。”

    他就算是外行，也看明白了，谢如鸢刚才差点摔倒，应该是超负荷训练导致的。

    谢如鸢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那条不太听使唤的腿上，沉默了几秒。

    她的声音忽然哑了一下，喉间轻轻滚了滚。

    “我只是想最快地恢复正常然后一直站在你的身边而已。”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有些不安，不知道往哪里放，一直攥着衣角，微微颤抖。

    她在宋逸面前一直不想承认自己曾经站不起来的事实。

    哪怕是前几次跟他见面的时候，尽管腿完全没有恢复好，她都是强忍着疼痛，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不光是想在宋逸面前展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也是怕自己如果再次倒下，宋逸又会离她而去，去帮她想方设法找治疗办法。

    林荫道上的风停了一瞬。

    树叶悬在半空，连光影都凝固了。

    宋逸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有些恍惚。

    “为了我你值得吗？”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傻的女人，居然为了一个男人，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当然值得。”

    谢如鸢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透露出深深的怀恋。

    “逸哥哥，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的夜晚吗？”

    啥玩意？夜晚，还美好的？

    宋逸愣了一下。

    他明明记得自己还是个处男啊。

    难道他的记忆不完整，把那些十八禁的内容自动剔除了？

    好在谢如鸢并不是在考他，也没有等宋逸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你也知道，我家的规矩很严。从小时候起，我的一日三餐几点吃、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什么场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全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们把我当成继承人培养，一言一行代表的是谢家的体面。

    我也习惯了，包括跟你的婚约。其实我刚开始对你并没有什么感觉，对我来说只是家族的一个任务而已。”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向宋逸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怀恋变成了更深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