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望了一眼桌上笔记本。

    屏幕仍亮，停留在“长期应对策略V1”的最后一页。

    他未关机。

    转身开门，悄然离去。

    楼道灯光昏黄，脚步声渐行渐远。

    楼下长椅上，他坐下，从衣袋取出笔记本，翻开空白页。

    写下三行字：

    外部介入，目标原料。

    手段：污染或断供。

    应对：双线验证，源头把控。

    合上本子。

    抬头望天。

    星光未散。

    他起身，捏扁空瓶，投入垃圾桶。

    钥匙在裤兜中轻响，步伐沉稳，背影缓缓消失在晨光之中。

    八点整，他步入实验室，开启电脑。屏幕弹出通知：检测科已上传最新报告，主管留言：“请准备下周汇报材料，集团领导将出席。”

    他未点开留言。

    而是打开采购系统，搜索“黄精”。七家供应商仍在列表中。他逐一核查合同状态。三家长期合作单位中，两家将于下月续约。

    他记下日期。

    随后打开邮箱，查找周教授发来的地质图资料。PDF文件包含全国十九个道地药材产区的地磁异常带分布图。他将其下载至离线硬盘，并拷贝至U盘备份。

    完成这些后，他前往库房。

    刷卡进入冷藏区，在第三排货架前驻足。LX-07的箱子仍在，封条却被撕开一角。他蹲下身，手探入箱底，触到一处凹陷——有人动过货。

    他神色不动，整理箱子，登记出入记录，签名离开。

    回到实验台，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王守山。西北农林科技大学退休教师，专研药用植物栽培，三年前参与国家中药材种质资源普查。信息未公开，联系方式仅存于内部档案。

    他拨打座机，转接人事处。

    “我是研发部陈默，想查阅王守山老师的离退资料，用于合作立项调研。”

    对方迟疑：“这涉及隐私，需上级批准。”

    “流程已提交，编号RD-3392，今日下午批复。”他语气平稳，“目前仅为信息核对，绝不外泄。”

    片刻后，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住址为陇南青山镇槐树村，电话号码……”

    他记下，致谢挂断。

    随即掏出手机，插入一张新备用卡，拨号。

    响了五声，接通。

    “喂？”老人声音沙哑，带着方言口音。

    “王老师，我是云家医药陈默。打扰您休息了。我想请教一些关于黄精野生种群的问题，您方便见面吗？”

    对方沉默数秒。“你找我，不只是为这个问题吧？”

    “确实不止。”他直言，“我在进行一项研究，可能涉及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分布区，需要实地考察支持。但我发现，药材来源正被人动手脚。”

    “动手脚？”

    “有人在更换供应链，以次充好。我怀疑是有组织的行为。”

    电话那头长久沉默。最终，老人开口：“下周三上午九点，青山镇卫生院门口。别穿工作服，别开车，坐班车来。”

    “明白。”

    挂断后，他关机，取卡，捏碎扔进垃圾桶。

    回到电脑前，登录内网，进入项目管理系统。在“人员配置”栏申请增加一名野外调查员，理由为“补充一线采样力量”。提交后备注：“优先考虑有山区工作经验者。”

    他知道，这条路不能再独自前行。

    现在尚不能公开。

    关灯，躺下。

    月光洒落，映照桌角的银针套，泛着微光。

    次日清晨六点十五分，闹钟响起。他起床洗漱，穿上藏青色中山装，扣好每一粒纽扣。出门前望向镜中的自己。

    面容略显疲惫，眼神却清明坚定。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先去实验室，制定第四批龙鳞草样本制备计划。

    再去联络退休地质教授，请其协助分析地磁图中的异常带。

    最后，找个理由前往西郊。

    只要无人干扰，他便可稳步推进。

    数据会说话。

    真相也会。

    他关门，踏上清晨街道。阳光爬上楼宇，环卫工人清扫落叶，早餐摊升腾热气。

    一切如常。

    他低头看表，加快脚步。

    八点整，云飞驾车抵达城南商务区。车辆驶入地下停车场，他下车，从侧门进入电梯，按下B2。

    电梯下行，灯光微闪。他取出手机，关闭定位，开启飞行模式，更换一张备用SIM卡。拨号前，深吸一口气。

    电话接通，对方声音经过处理，低沉模糊。

    “上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