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华虹晶圆代工厂。

    无尘车间外的数据监控室里，华虹的周总工死死盯着屏幕上的wat（晶圆接受测试）数据报告，手里夹着的半截烟都忘了抽，烟灰簌簌地落在裤腿上。

    “师傅这数据没跑错吧？”旁边的助理工程师揉了揉眼睛，声音直发飘，“？这各项电学参数，跟他们之前提交的模拟模型几乎是一模一样啊！”

    周总工猛地回过神，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深吸了一口气：“跑错个屁！机台我都亲自校准过两遍了！绝了，真是绝了！”

    他干了半辈子代工，见多了那些所谓的高科技初创公司。大多人数百万砸下去，第一次流片回来的晶圆，不是漏电就是短路，能有百分之三十的良率都得烧高香。可天芯半导体这个“承影-1”，简直像个已经在产线上跑了三年的成熟产品！

    “这帮家伙，版图画得干净就算了，连工艺宽限度都卡得这么死！”周总工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吴汉明的号码，没等那边开口就大声喊道：“老吴！你他娘的赶紧在郑州给我订好饭店，准备请客！晶圆测试过了，数据完美！我这就安排切割封装，最快速度给你发过去！”

    郑州，天宇集团，天芯半导体保密机房。

    “吧嗒”一声，吴汉明手里的电话听筒掉在了桌上。

    他整个人浑身一软，跌坐在椅子上，紧接着，那张眼中充满了红血丝和黑眼圈的脸上，肌肉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吴总华虹那边，咋说？”一个核心骨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整个机房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吴汉明缓缓抬起头，突然咧开嘴，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但他却在狂笑：“过了！！兄弟们，咱们的‘承影-1’，成了！！！”

    “轰——”

    机房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几乎掀翻屋顶的狂吼声！

    “牛逼！！”

    “啊啊啊啊成了！！我们一次流片成功了！！”

    几个年轻的工程师直接把手里的草稿纸撒向半空，互相紧紧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眼泪混著汗水往下流。

    几百万的流片资金啊！这几个月他们几乎睡在实验室，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就怕这第一炮打哑了没脸见人，现在，所有的压力都化作了狂喜。

    办公室门被推开，许晨快步走了进来。听到动静，他已经猜到了结果。

    “许总！幸不辱命！”吴汉明猛地站直身体，声音嘶哑地大喊。

    许晨走上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吴汉明的肩膀，眼神里透着极大的赞许：“吴总，干得漂亮！我就知道没看错人。今天全员放假半天，财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天芯项目组，这个月每人发双倍奖金！”

    机房里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与此同时，远在几百公里外的中芯国际（帝都总部）。

    某间副总裁办公室内，茶香袅袅。老刘端著紫砂壶，正跟几个资深研发总监闲聊。老刘就是吴汉明以前的顶头上司。

    “听说老吴去那个什么天宇集团，折腾的那个电源芯片，这几天在华虹流片了？”一个总监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放著咱们这儿的高管不当，跑去给一个造老头乐三轮车的暴发户打工，真是想钱想疯了。”

    “就是，车规级芯片是那么好搞的？咱们大厂都得试错好几次，他们一个刚成立几个月的草台班子，能画出个完整的版图就不错了。我打赌，这第一次流片，回来的绝对是一堆废硅片，连个灯都点不亮。”

    老刘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老吴这人就是太轴，总想着什么全自主正向研发。造车那帮老板懂什么半导体？等这几百万打水漂了，他那个年轻的老板肯定翻脸，到时候老吴还得灰溜溜地回圈子里求职。”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负责行业情报的主管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刘总！刘总，华虹那边传出消息了！”

    “慌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老刘皱了皱眉，放下紫砂壶，“是不是老吴他们流片炸了？良率多少？百分之十有没有？”

    “不、不是”情报主管咽了口干沫，脸色古怪得像是活见了鬼，“华虹内部的人透出来的底，天芯半导体的‘承影-1’晶圆测试数据堪称完美。良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啪嗒。”

    老刘手里的紫砂茶杯一下滑落，砸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地。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信誓旦旦嘲讽的几个总监，此刻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脸颊火辣辣地疼。全都不说话了，大眼瞪小眼。

    “你说多少？百分之九十五？一次流片？”老刘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