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燕王府，远不是永乐年间那番勾心斗角的模样。

    徐妙云尚在，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关系融洽，全都憋著一股劲，要扛过眼前的危机。

    朱高煦此刻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仅见到了活着的自己，居然还见到了父亲和三弟！只不过二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你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棣翻身下马，走到朱高煦面前，眼眶微微发红。

    若是当年没有那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他们三兄弟的关系，或许永远都不会变。

    他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苦了你了，这一次，爹不会再让你重蹈覆辙。”

    朱高煦一脸茫然。

    汉王脸上带着羡慕，出口却满是嫌弃：“老头子，咱们这会儿是不是该进城了？别耽误了皇爷爷的事。”

    “皇爷爷？！”朱高煦再次满脸震惊，“皇爷爷不是怎么还会耽误他的事？”

    朱棣没有多解释，直接吩咐道：“你先把这里的事处理了，记住千万不能走漏消息。我知道现在北平城里有不少朱允炆的探子，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朱高煦虽然满心不解，但也清楚这些人不会害他。

    他转头给守军吩咐了两句，便带着众人进了北平城。

    在朱高煦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燕王府。

    燕王一身常服立在案前，案上摊开的邸报和密信墨迹犹新：周王朱橚被废为庶人，流放云南；齐王、代王先后被囚；如今朝廷已经派李景隆前往荆州，恐怕下一个就要对湘王动手了。

    更要命的是，布政使张昺、都指挥使谢贵已经夺取了北平的兵权，只等朝廷密旨一到，就能将他押解入京。

    “小十二，四哥该怎么办？我不想束手就擒！清君侧，靖国难”他低声念叨著，桌案上放著一本《皇明祖训》。

    祖训里写得明白：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统领镇兵讨平之。

    可他心里清楚，只要起兵，无论成功与否，在世人眼里他始终是犯上作乱的藩王。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一无所有，拿什么和整个大明斗？

    爹要是活着，会怎么骂他？大哥要是还在，又会怎么劝他？

    “爹啊！你看看你亲手选的大明皇帝，现在要把我们这些叔叔全都逼死。还有大哥，你的好儿子一点都不像你。庶子就是庶子，要是雄英还在，这天下怎么轮得到他一个庶子发号施令！”

    刚到门外的朱元璋和朱标，猝不及防听到了燕王的埋怨。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尴尬。

    朱元璋推开门，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老四，这是打算造反了？”

    对朱元璋来说，哪怕燕王做得再好，奉天靖难终究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他也打算趁机敲打敲打他。

    “什么人？！”

    燕王猛地回神，反手抽出佩剑。

    当朱元璋和朱标的身影映入眼帘，这位大明第一藩王的眼角瞬间湿润。

    “哐当”一声，长剑坠落在地。

    “逆子！”朱元璋率先开口，带着惯有的怒气，吓得燕王一哆嗦。

    “咱的《皇明祖训》是让你清君侧，不是让你举兵谋反，觊觎大位！”

    燕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脊背却挺得笔直。

    一年来他无数次梦见父皇斥责自己，真到了这一刻，除了满脸震惊，心底竟然还藏着几分委屈与期盼。

    “儿臣不敢谋反！”他抬头，声音带着沙哑，“爹您明鉴！是允炆听信齐泰、黄子澄的谗言，削夺诸王，残害骨肉！多位亲王接连被废，如今朝廷还打算对小十二动手！小十二是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吗？他怎么可能谋反？这样的人朱允炆都容不下，儿臣若不起兵，迟早也是这般下场！”

    他指著案上的邸报，声音陡然拔高：“祖训有云，朝有奸恶，亲王可举兵讨之！儿臣奉天靖难，清君侧之恶，安社稷之危，何错之有？！”

    朱元璋脸色愈发沉郁，正要再斥责，一旁的朱标却轻轻叹了口气，唤了一声：“四弟。”

    只这两个字，燕王鼻子猛地一酸。

    大哥在世时，总这么唤他。

    他年少在凤阳练兵，是大哥千里送衣送药；他就藩北平，是大哥亲自送出京城，反复叮嘱他守好北疆。

    他敬大哥，也服大哥，若大哥还在，他断不会有半分异心。

    “大哥”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哽咽，“你看看，这就是你儿子做的事。他削藩便罢了，竟要把我们这些做叔叔的往死里逼啊。”

    朱标神色黯淡，缓步上前虚扶了一下：“起来吧。允炆是我没教好他。”

    他语气里满是自责：“我原以为他仁厚，日后定会善待诸王。哪知他性子太急，急着收权立威，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