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看着木板上的题目，眼睛却猛地一亮。

    “这周夫子倒是个实干派，竟然出这种贴近民生的实务题。”

    小宝的大脑飞速运转，前世他作为基层扶贫干部，指导北方农村过冬、防止冬小麦冻害的丰富经验，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拿起毛笔，根本不屑去写那些华而不实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在卷首写下破题之语：“农乃国之根本，冬寒之害，非空谈可解，唯务实可行。其策有二：一曰深耕防寒，二曰草木灰堆肥保温。”

    紧接着，小宝在文章中详细阐述了具体的操作方法。

    他清晰地写道：应利用秋收后的农闲时间，组织农户收集田间的秸秆和牲畜粪便。将这些废弃物集中在田间地头挖掘出发酵池，加入少量清水和泥土混合掩埋。待其发酵腐熟后，在严冬到来之前，将这些堆肥均匀地覆盖在冬小麦的根部。

    “此法不仅能利用发酵产生的热量和草木灰的覆盖，有效防止麦根被严寒冻死；待到开春冰雪消融，这些腐熟的堆肥更能化作极佳的底肥，滋养土地，促使麦苗返青。且此法所用皆为农家废弃之物，成本极低，极易在乡间推广。”

    整篇文章言之有物，条理清晰，没有半句废话。

    考试结束的钟声敲响。

    夜幕降临，青云书院的后堂内，一盏如豆的油灯跳跃着微弱的光芒。

    周夫子揉了揉疲惫的双眼，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他看着桌上那一摞批改了一大半的试卷，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这写的是什么东西！问如何防寒，竟然回答要让百姓多读圣贤书，以浩然正气御寒？简直是狗屁不通！”周夫子愤怒地将孙耀祖的卷子扔到一边，用朱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这届学子的务实能力感到极其失望。

    就在这时，他翻到了王小宝的卷子。

    刚看了一行破题，周夫子原本昏昏欲睡的双眼猛地睁大，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将油灯拉近，贪婪地阅读著卷子上的每一个字。当他看到“深耕防寒”与“草木灰堆肥保温”的具体操作步骤时，握著卷子的双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妙！太妙了！竟然能想到用秸秆和牲畜粪便发酵来保温肥田！成本极低，人人可用！”

    周夫子一字一句地将这篇文章反复阅读了整整三遍。

    “砰！”

    周夫子激动得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案桌上的茶杯被震得翻倒，茶水流了一桌子他也浑然不觉。

    “经世致用之大才！绝对的经世致用之大才！”周夫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连连惊呼，“此子年仅五岁，竟对农桑之事有如此深刻的见解！这篇策论若是上报朝廷，绝对能造福万民！”

    次日清晨，初冬的寒雾还未散去。

    书院门口那面巨大的青砖照壁前，已经挤满了来看榜的学子。

    两个书童拿着浆糊，极其吃力地将一张巨大的红榜贴在了墙上。

    “放榜了！快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看向红榜的最顶端。

    “榜首：靠山屯，王小宝！”

    “总分第一！门门甲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猛烈的惊呼声。只见红榜上，王小宝的名字耀眼地高悬在第一位。不仅如此，在策论那一科的成绩旁边，周夫子竟然用醒目的朱红大笔，写下了长长的一段批语：“言之有物，字字珠玑，有宰辅之资！”

    而一直自命不凡的孙耀祖，可怜地排在榜尾，总分被王小宝甩开了一大截，策论更是直接得了个不合格的“丁等”。

    孙耀祖看着榜单，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