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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虽然算不上惊才绝艳,但对于一个几近走投无路的寒门学子来说,足以让他在乡里扬眉吐气,重振门楣。
临别时,杜明义紧紧握著小宝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王贤弟,”杜明义声音哽咽,眼眶通红,“七月的院试,你定能再夺案首!等你成了秀才不!等你将来金榜题名、跨马游街的那一天,杜某一定连夜赶去,亲自给你牵马坠蹬!”
沈青云则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他走到桌前,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支旧毛笔,递到小宝面前。
“这支笔,跟了我整整三年。我用它写过无数篇策论,考过了县试,也考过了这次府试。”沈青云低声说道,眼神中透著一股决绝,“如今,它该跟着一个比我更配得上它的人。”
小宝双手接过那支旧笔,郑重地放在自己的书袋中,与周夫子当初赠予的那支极品软毫笔并排放在了一起。
王大山在门外送走两人后,推门回到房间。
他看着儿子正坐在油灯下,一丝不苟地整理著书袋。王大山走到桌边,庞大的身躯蹲了下来。
他从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破旧包袱的最底层,翻找了半天,摸出一个用油纸严严实实包著的东西。
打开油纸包,里面赫然是一双崭新的、纳得厚实的千层底布鞋。只是那鞋面上,歪歪扭扭地绣著一朵完全辨认不出形状的花。可能是牡丹,也可能更像是个压扁的肉包子。
王大山挠著后脑勺,那张凶恶的脸上难得带了几分不好意思。
他嘟囔著说:“这是你娘让俺带给你的。出门前她就念叨,说你现在长身体,脚长得快,在府城把鞋磨破了就该换新的。这鞋面上的花是你娘亲手绣的本来俺看她绣得费劲,也想帮着绣一针,但你娘说俺拿针的样子像狗啃的,死活不让俺碰。”
小宝放下手里的书袋,双手接过那双布鞋。
他大拇指轻轻摩挲著那朵辨认不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花”,感受着针脚里密密的缝线,鼻头猛地一酸。
“娘绣的,什么花都好看。”小宝轻声说道。
深夜。
小宝换上那双新布鞋在地上走了两步,大小刚合适,鞋底软和又结实。
脱下鞋子后,他回到桌前,借着昏黄的油灯,将自己所有的重要物件进行最后一次清点。
父亲攒钱定制的“王修”粗铜印、知府老者赠予的玉佩、青牛县试案首凭证、青州府试案首凭证、叶灵儿送的麒麟玉牌、父亲亲手刻的木头兔子、杜明义送的普通砚台、沈青云送的旧毛笔,以及那张结义纸包。
九样东西,在灯下排成了一排。
这九样东西,没有任何一件是奢华无度的珍宝,但每一样,都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一步一个脚印扎下的根。
小宝将它们一件一件、小心地收回书袋最隐秘的夹层里。
他吹灭了油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爹。”小宝躺在床上,对着不远处地铺上的黑影说了一句,“明天回家。”
王大山在地铺上翻了个身,木板发出“嘎吱”一声响。他瓮声瓮气、却透著无比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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