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视线扫过整个大殿。

    六西格玛流程优化术在这一刻全面激活。

    在他的认知里，眼前这座运转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审判大殿，不再是什么神圣庄严的冥界法庭。

    它是一条产线。

    一条日产能一百，日须求数千，良品率未知，瓶颈工序至少三个的垃圾产线。

    叶凛的脑子里自动弹出了分析框架。

    第一瓶颈：四十二位审判神逐一问话。

    串联工序，单件流，零并行度。

    一个亡灵要在四十二个工位前排队，每个工位耗时约两秒半。

    光这一步就吃掉十分钟。

    第二瓶颈：天平称量。

    单台设备，单次作业，无法批量处理。

    阿努比斯一个人操作，托特一个人记录。

    两个人绑死在一台设备上，人机比离谱。

    而且阿努比斯还需要进行调整。

    第三瓶颈：结果分流。

    通过的送芦苇之野，不通过的喂阿米特。

    但分流信道只有一条，阿米特吃东西还要嚼，嚼完还要咽。

    这审判流程可以说就是屎山代码。

    叶凛在心里给这条产线判了死刑。

    不是优化的问题。

    需要推倒重来。

    就在他完成分析的同时，大殿门口传来脚步声。

    阿努比斯带着那个亡灵走了进来。

    胡狼头的葬仪神阿努比斯一手持权杖，一手虚扶着那名浑身发抖的亡灵，步伐庄重而缓慢。

    亡灵被引到天平之前。

    大殿深处，奥西里斯端坐于神龛之中。

    天平旁，托特执笔静候。

    而在高处，四十二位审判神一一俯视着他。

    阿努比斯松开了手。

    亡灵双膝一软，跪伏在真理大厅的石地上。

    他抬起颤斗的声音，向第一位审判神说道：

    “向你致敬，长步者，来自赫利奥波利斯者。”

    “我未曾行不义。”

    他又转向第二位。

    “向你致敬，拥火者，来自克尔阿哈者。”

    “我未曾以暴力劫掠。”

    第三位审判神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露出异样突出的鼻形神貌。

    亡灵几乎喘不过气，却仍强迫自己念出咒文：

    “向你致敬，长鼻者，来自赫尔莫波利斯者。”

    “我未曾偷窃。”

    叶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一个一个的来。

    纯串联。

    四十二个神，四十二句问话。

    中间不能跳过，不能并行，不能打断。

    亡灵已经否认到第七条罪了。

    叶凛没再看下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大殿中央那座黄金天平。

    天平很大。

    底座是黑色花岗岩，支架是纯金打造，两个托盘分别悬挂在横梁两端。

    左盘用来放心脏，右盘用来放玛特的真理之羽。

    叶凛绕着天平走了一圈。

    伸手摸了摸横梁。

    又弹了弹托盘。

    金属发出沉闷的嗡鸣。

    然后他一把抓住了天平的支架。

    整个大殿安静了。

    四十二位审判神齐刷刷闭嘴。

    正在否认第八条罪的亡灵嘴巴张着，声音戛然而止。

    阿努比斯的胡狼头猛地转向叶凛。

    趴在角落里的阿米特抬起鳄鱼脑袋，嘴里还挂着上一个倒楣蛋的残渣。

    叶凛把天平从底座上整个提了起来。

    单手。

    他举着这座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神圣法器，翻来复去看了看。

    横梁上有磨损的痕迹，托盘边缘有细微的变形，连接绳索的材质已经老化，弹性系数肉眼可见地不均匀。

    叶凛把天平往地上一墩：

    “这破玩意儿，太落后了。”

    阿努比斯的权杖差点脱手。

    这可是审判亡灵的内核法器！用了几万年了！你一个凡人凭什么碰？

    就算之前在伊西斯查找奥西里斯尸体时，阿努比斯和叶凛有过一面之缘，但两人话都没说上。

    他刚想开口。

    但他的馀光扫到了王座方向。

    奥西里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冥王的手搁在扶手上，食指轻轻敲了一下。

    阿努比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