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出事都找他来擦屁股,那我跟拉杰什有什么区别?”
“他找女神当靠山,我找叶凛当靠山。”
秦菲菲愣在桌前。
维迪亚站在门口,手搭在枪柄上,全程没吭声。
苏沐雪的手伸到了抽屉最深处。
指尖碰到了一张羊皮纸。
主仆契约。
她把它抽出来,铺在桌面上。
当初签这玩意儿的时候,她一个普通人,跪在一个能随手碾死代行者的存在面前,摁下了手印。
她想起了上次,战神殿刚刚有点规模时,叶凛说的话:
“收人要宁缺毋滥。”
苏沐雪当时没往心里去。
她觉得自己跟叶凛不一样。
叶凛是站在绝对顶端的人,往下看谁都是棋子。
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跟这帮人有天然的共情基础。
给够好处,给够尊重,人心换人心。
反派:退婚女主后,我成了大帝
多朴素的逻辑。
上一世她活了二十一年。
普普通通的二十一年。
没被什么至亲出卖,没被什么挚爱背刺,甚至都不是被人杀死的。
就是个在兽潮里跑慢了半步的倒楣蛋。
重生回来多了三年的记忆,说到底那三年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末世边缘勉强讨生活的经验。
跟“识人御下”四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她太天真了。
别的重生者都是苦大仇深,见惯了人情冷暖,重生后会变成一头孤狼。
可她就是个活在和平年代的大学生啊。
她以为给了这帮底层人一个翻身的机会,他们就会念她的好。
以为省下几张主仆契约,靠感情就能把队伍黏在一起。
结果呢?
利益一到手,靠山一出现,第一个被踢开的就是她苏沐雪。
秦菲菲见她一直盯着那张羊皮纸不说话,急得又跺了两下脚。
“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么办?”
“你别急。”
“我怎么不急?!明天中午四十多个人堵到会议室来,你一个普通人……”
“我说了,你别急。”
苏沐雪把羊皮纸折好,放回抽屉,推上。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十七楼的视野很开阔。
楼下的广场上零零散散站着几十号人。
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还有三五个靠着墙根抽烟。
她认得每一张脸。
广场最右边蹲在台阶上刷手机的矮个子,阿米尔。
四个月前她在恒水国贫民窟找到他。
三十几岁的人,在垃圾堆里翻吃的。
她带着对方成为了代行者,他当场磕了三个响头。
旁边靠着柱子的壮汉,维克拉姆。
半年前还是码头扛包的。
因为老板欠薪拿刀砍了包工头,通辑犯,她让他成为了代行者,案底无人敢提。
左边那个裹头巾的年轻女人,普里娅。
被包办婚姻嫁给了一个瘾君子,跑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
维迪亚亲自去接的。
台阶上盘腿坐的几个光头,恒水国南部某个散伙小教派里出来的苦行僧。
饿了好几天,是她给的第一顿饱饭。
每一个人来的时候什么样,她记得清清楚楚。
感激涕零,痛哭流涕,拍着胸脯说这辈子跟着殿主干。
保质期多久?
四个月。
有的连四个月都撑不到。
苏沐雪看着窗外那些人,心里有一个念头翻了上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句话以前听到总觉得刻薄。
十几年在象牙塔的教育让她觉得,他们都这么可怜了,还不肯放过他们,要给可怜之人安上一个“可恨”的表情。
现在品出味儿了。
她对这帮人心软,觉得既然都是苦出身,用不着主仆契约那么冰冷的东西来绑。
结果就是谁来招一招手,这帮人立马掉头。
怪谁?
怪她自己。
该花的成本不花,该立的规矩不立,指望人心换人心。
人心这东西,本来就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货。
“秦菲菲。”
秦菲菲正坐在沙发上啃指甲,被叫到名字时身子弹了一下。
“啊?”
“你刚才说得对,叶凛确实能摆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