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八，哪怕是维达尔，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但他不倒。

    青铜长矛再次刺穿他的左臂，他顺势抓住矛杆，反手柄那尊希腊神扯过来当肉盾。

    兽首神的双杖劈下，先砸在了自己队友身上。

    鹿角神从侧面绕行，骨爪撕下了维达尔后背一大块虚影碎片。

    维达尔反手一肘，把鹿角神的面部撞碎了半边。

    赤铜矮壮神举盾冲撞，维达尔双手接住盾面。

    两股力量对撞，脚下的地面以圆形向外碎裂。

    他硬生生把矮壮神推了回去，然后被背后偷袭的黑色镰刀神斩中了膝弯。

    维达尔的右腿虚影碎裂了一截。

    他单膝跪地。

    拉杰什从废墟后面探出头，浑身还在抖，但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这玩意儿在掉血。

    掉得很快。

    他只需要撑住，撑到维达尔的投影时间耗尽……

    维达尔跪了不到一秒。

    那只布满裂纹的战靴重新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拉杰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撑不住，是这东西的怪力太离谱了。

    九尊九阶巅峰围殴了这么久，虚影碎了一大半，它居然还能站得起来。

    诸神黄昏里，巨狼芬里尔吞天噬地，众神尽灭。

    维达尔用一双靴子踩开了芬里尔的下腭，再徒手柄上腭撕成两半。

    那股力量，此刻原原本本地复刻在写字楼的废墟里。

    又一轮围攻。

    藤蔓神用枯萎的根须缠住维达尔的双腿。

    黑色镰刀神和鹿角神同时从两侧劈下，赤铜盾神从正面冲撞，兽首神从上方俯压。

    五个方向，同时命中。

    维达尔的虚影在那一瞬间爆开了一层金色的碎片。

    整个轮廓扭曲变形。

    但他没碎。

    他用双手撑住了地面。

    靴底发出沉闷的碾压声，脚下三米深的混凝土被挤成了齑粉。

    然后，单纯靠腰腹和双腿的力量，把压在身上的五尊神明虚影……

    顶了起来。

    秦菲菲在十七楼趴着窗户，嘴里下意识的蹦出来三个字。

    “牲口啊！”

    苏沐雪在心里默默赞同了这句评价。

    她其实也没想过维达尔有这么强，只是按照上一世那些唤醒神象的代行者说出的神明事迹大致排序的。

    毕竟她曾经也以为阿芙洛狄忒很强。

    现在……

    苏沐雪扫了一眼出现一个神明就要尖叫一下的秦菲菲。

    维达尔顶开围攻后，虚影已经残破到了极限。

    整个身体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金色的光粒从每一道裂缝里喷涌而出。

    他的体积只剩下最初的三分之一。

    但那双战靴完好无损。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追杀代行者。

    因为没有必要了。

    九个代行者，九张底牌，全部作废。

    维达尔的虚影矗立在大厅正中央，周围是九尊正在收拢包围圈的神明投影。

    他的轮廓在持续崩解，金色碎片从肩膀、手臂、胸腔的裂口源源不断地剥落。

    他还在挨打。

    九尊神没有停手。

    圆盾撞碎了他的左臂。

    长矛削掉了他的右肩。

    双杖砸穿了他的胸腔。

    但这些攻击已经没有意义了。

    维达尔的任务完成了。

    拉杰什瘫坐在废墟里，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底牌没了。

    所有人的底牌都没了。

    从今天起，拉杰什和他手下的每一个代行者，再也没有死了还能复活一次的保险。

    再也没有十分钟无敌的王炸。

    他们变回了普通的、死了就真死了的……

    人。

    而头顶那个十九岁的女人，还有不知道多少张底牌好好地揣在兜里。

    拉杰什的手在发抖。

    废墟角落里，有人在哭。

    不知道是哪个刚被踩死又复活的代行者，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失去了什么，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象个孩子。

    ……

    墙上的电子钟还挂着。

    歪歪斜斜，碎了半边屏幕，但秒针还在跳。

    滴答。

    滴答。

    滴答。

    最后一秒跳过十分钟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