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列表里，恩基的名字旁边有一个绿色的小圆点。

    在线。

    叶凛尤豫了一下。

    他想接这单。

    报酬写着“面谈”，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但有一个问题横在中间，让他没办法痛快地点下“接取”。

    伊南娜。

    那个疯女人刚被他从冥界捞出来，七件权柄归位，满状态复活。

    而他叶凛，是亲手柄她塞进垃圾袋、一路拖出冥界、还让伐楼尼薅着头发骂了一顿，打了一顿的人。

    美索不达米亚的神明圈子就那么大。

    恩基、恩利尔这帮高阶神和伊南娜什么关系？

    叶凛记得很清楚。

    伊南娜是安努的曾孙女，恩利尔的侄孙女。

    一家子。

    他要是傻乎乎地传送过去，万一伊南娜也在场……

    叶凛想了想刚才那道白金色光柱糊在自己脸上的画面。

    虽然有下班保护挡住了，但那股能量的密度，他用后背都能感受到。

    不行，得先确认。

    叶凛点开恩基名字旁边的通信图标。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面板中延伸出来，在叶凛面前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投影窗口。

    窗口里，一个戴着多角神冠，蓄着浓密长须的成熟男神，身披长袍，肩头涌出清澈水流，水中有鱼游动。

    他正坐在一张石桌前，手里捏着一块泥板，眉头拧成麻花。

    恩基。

    智慧与淡水之主。

    苏美尔万神殿里公认最聪明的那位。

    投影窗口亮起的瞬间，恩基抬了抬眼皮。

    “是你。”

    “那个把伊南娜从冥界拖出来的凡人。”

    恩基把手里的泥板往石桌上一搁。

    “南舒布尔的委托，我听说了。”

    叶凛点头：“是我。”

    恩基的胡须动了动，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抽搐。

    “你胆子不小。”

    “活儿干完了，钱到手了，好评拿了。”

    叶凛的态度不卑不亢，“流程合规。”

    恩基没接这茬。

    他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叠在腹前，上下打量着投影里的叶凛。

    那种打量的方式，叶凛很熟悉。

    面试官看应届生简历的眼神。

    “你的委托系统文档我看过了。”恩基开口，“评价很高，但实力……”

    他顿了一下。

    “一个凡人。”

    恩基语气里的轻慢，他甚至懒得掩饰。

    他连日日夜夜为他工作的低阶神都看不起，没可能因为叶凛解决了个麻烦就高看他一眼。

    叶凛没生气。

    甲方看不起乙方，这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重要的是甲方愿不愿意掏钱。

    “恩基大人发这份委托，应该不只是因为看了我的文档。”

    叶凛直接切入正题。

    “您知道我救了伊南娜，所以顺手柄委托也挂到了我能接收的范围内。”

    恩基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一下。

    “聪明。”

    “但说实话，”恩基的态度很直白。

    “救伊南娜那种活儿，我随手捏两个泥人都能办到。”

    “你能接到那单纯粹是因为南舒布尔那丫头不懂行情，在系统上乱发。”

    叶凛：“……”

    当着乙方的面说“你这活儿谁都能干”。

    这甲方是真不把打工人当人。

    但叶凛忍住了。

    因为报酬栏写着“面谈”。

    “那这次的委托，”叶凛把话题拉回来，“恩基大人觉得‘谁都能干’吗？”

    恩基沉默了两秒。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有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