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胶球在火山石地面弹起,落回地面,再弹起。
伊修巴兰克第一个动了。
他带伤的右腿猛蹬地面,整个人箭一样窜向正中央的橡胶球。
绷带从手臂上散开一截,迎风拖出一条白色的尾巴。
胡纳普比弟慢了半拍。
他的葫芦瓜脑袋在适应身体的过程中存在微弱的延迟。
像新安的显卡跟旧主板还没跑完兼容性测试。
但仅这半拍之后,他的步伐就稳了下来。
两人几乎同时抵达球的位置。
伊修巴兰克侧身一顶,用膝盖把球磕向了胡纳普。
胡纳普接上,臀部一挡,橡胶球精确地弹向高墙上的石环方向。
配合流畅得象排练过一千遍。
球没进,差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但动作本身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看台上的亡灵发出了一阵低沉的骚动。
这些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观众里,有些是看过第一代双子打球的。
它们的骨头互相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象在窃窃私语。
球弹回场地中央。
北端,十二位死亡领主还没动。
胡纳卡梅歪着脑袋打量对面那两个浑身伤痕的年轻人。
它的爪子在身后来回摸索着什么东西,但动作很隐蔽。
叶凛站在西侧的裁判石台上,骼膊抱在胸前。
他看见了胡纳卡梅手上的小动作。
也看见了双子那边的情况。
坦率地讲,这两兄弟的身体状态烂得惊人。
伊修巴兰克跑动时右腿明显偏软,膝盖处的绷带渗着暗色的液体。
胡纳普更不用说了,一颗南瓜脑袋的感知输入和正常头颅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这俩人的精气神……
怎么说呢。
叶凛在打工生涯里见过不少甲方的高管和神明。
趾高气扬的,不可一世的,装腔作势的。
什么类型都有。
他也见过很多试练的挑战者。
大多数进了他设计的那些死亡陷阱屋之后,出来时已经是一坨半死不活眼神涣散的废料。
这两个不一样。
胡纳普把散落的皮质护臂重新绑紧。
他的葫芦瓜脸做不出什么复杂表情,但他系护臂的手很稳,腰背挺得笔直。
旁边的伊修巴兰克一边甩松手腕关节,一边拿脚蹭掉鞋底沾的碎石。
两个半死不活的重伤员。
站在十二位冥界最高领主对面。
人数一比六,体型一比三,伤势程度百分之八十对零。
然后这俩就这么站着。
不慌,甚至都不太往对面那十二个庞然大物身上多看一眼。
就那种……已经把最坏的结果考虑清楚了,想明白了,接受了的态度。
叶凛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秒。
意识连接那头传来伐楼尼的声音,带着醉酒后特有的含糊。
“老大。”
“恩。”
“那俩小子挺有意思的。”
“恩。”
“之前在你改的那些屋子里,差点死了好几回,现在还能站这儿打球。”
伐楼尼靠在看台边缘,酒碗搁在石椅扶手上。
她的视线从碗沿上方探出来,落在场上那两个瘦高的身影上。
“有种。”
叶凛没搭话。
他确实觉得这两个挺有种的。
但这跟他没关系。
他今天的工作是当裁判,不是当评委。谁有种谁没种不影响他收钱。
球又回到了中线。
十二位死亡领主终于开始动了。
阵型散开,六个在前六个在后,象一堵肉墙。
胡纳卡梅站在最中间的发球位置上。
按规则,发球权归北方队。
胡纳卡梅弯腰去捡中在线的标准球。
它捡起来了。
然后,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它弯腰这个动作上时,它的另一只爪子从背后的护具夹层里摸出了第二枚球。
这枚球比标准球大了整一圈。
重量也完全不同。
胡纳卡梅把它颠了两下。
叶凛的眼睛眯起。
第二枚球。
它居然还藏了一枚。
之前叶凛通过通信画面警告它把藏刀的球收起来。
它确实收了。
但它收的是那枚被叶凛亲眼看见的球。
星辰帝女,逆转命运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