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信道的白光还没完全散干净，叶凛刚在结算空间站稳脚跟。

    系统面板就弹出来了。

    进度条慢悠悠地往前爬。

    跟工资日等银行到帐似的。

    急死人，但又不能催。

    叶凛靠着虚空中的一面透明墙，掰着手指头算帐。

    裁判费十万，加之之前翻新试炼屋的六万，这趟西巴尔巴一共进帐十六万。

    再加之十二个甲方全五星带来的好评……

    他正算得舒坦，嘴角都开始往上翘了。

    伐楼尼蹲在他脚边喝酒，碗沿磕着嘴唇，含糊地问：

    “老大，咱现在多少钱了？”

    “你别急，等结算完我……”

    话没说完。

    系统面板上突然跳出一行红色提示。

    【提示：您的客户“聚骨领主”已修改评价。】

    【原评价：五星】

    【修改后：四星】

    叶凛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算到一半的数字全散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一秒确认自己没眼花，两秒确认系统没bug。

    三秒确认自己确实被一个死了几千年的骨头架子给恶心到了。

    然后他笑了。

    被气笑的。

    “……”

    伐楼尼抬头看了一眼面板，碗从嘴边挪开了。

    她歪着脑袋盯着那行红字，又看了看叶凛的表情。

    “老大？”

    叶凛的嘴角还翘着。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平得有点吓人：“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我刚从球场上下来，裁判服都没来得及脱，帽子还在头上，这孙子就给我改了。”

    叶凛伸手一划，调出评价详情页面。

    修改时间赫然写着，就在他踏入传送门后的第三秒……都不到。

    第二点五秒！

    叶凛舌尖在上腭顶了一下。

    “我人还没走远呢，它在背后动刀了。”

    伐楼尼把酒碗搁在地上，两只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他。

    “可能是手滑？”

    “你看它改的评语。”

    伐楼尼凑过去看。

    评语栏里原本是空白的。

    现在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冥文，系统自动翻译过来：

    【该服务者执行力尚可，但态度过于傲慢，存在职业素养问题。】

    【在本领主的领地上追赶本领主并当众羞辱，严重影响本领主在下属面前的威严。】

    【综合考量，扣一星。

    叶凛看完了。

    “追赶并当众羞辱。”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象在品味什么满汉全席级别的笑话。

    “我追它了？”

    “我给它发黄牌叫追赶？”

    “那警察开罚单是不是也叫街头追杀？”

    “老大……”

    “它自己赌博被逮个正着，心虚拔腿就跑。”叶凛竖起一根手指。

    “跑了三步，绊自己脚上，扑街了，嘴啃在火山石地板上，牙崩了两颗，当着几万亡灵的面。”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然后我走过去，正常掏牌，正常宣判。”

    “这叫追赶？这叫当众羞辱？”

    伐楼尼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抹了抹嘴：

    “你站在它旁边掏黄牌的时候，表情确实挺欠揍的。”

    “那是我的职业表情。”叶凛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裁判出示黄牌时保持面部中立，这是基本素养。”

    “我长这么帅有什么办法？”

    “你当时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是肌肉痉孪。”

    “……行吧。”

    伐楼尼识趣地不再扒了，端着碗又猛灌一口。

    叶凛来回踱步。

    胸口一股邪火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十六万的收入变不了。

    但那颗被扣掉的星会影响他的综合评分。

    一颗星。

    看着不起眼。

    折算成长期收益……

    叶凛在脑子里粗略跑了一遍复利模型。

    算不下去，越算越气。

    “我替它挡了创世神。”他突然停下脚步。

    伐楼尼抬头。

    “它知不知道如果我今天没在那个球场上，胡拉坎的雷劈下来，它聚骨领主连渣都不剩？”

    “它整个西巴尔巴得原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