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见淋浴的声音，过了一会，身后的床垫塌陷，熟悉的味道和温度靠了过来。

    商昀手臂一兜把人拢进怀里。

    后背突然贴到熟悉的胸膛上，孟栖雾呼吸一屏，随即心跳吵得吓人，她扭动了两下身子，退出来，又被拉回去。

    重复两三次。

    她没忍住转过头，蹙着眉，拿开他的大手：“你吵醒我了。”

    “这么晚不睡，等我呢？”商昀没理她的话，手臂又搭上她的腰。

    孟栖雾干脆平躺在床上，她的心情不太好，“我都说了，是你吵醒我。”

    商昀嗤笑一声，干脆着手撑着头看着她。

    孟栖雾没听见下文，睁开眼睛侧头看过去，视线相触，心空了一拍，转过头心虚道：“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睡。”

    “那就这么睡。”

    没想到商昀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到身上。

    孟栖雾趴在他的胸膛上，被按着头，耳朵贴着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有力，一下下像要砸进她心脏里。

    孟栖雾被按着动不了，索性就一条腿也搭上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副继续随你怎么弄，我要睡觉的架势，随口说道，“你回来的还挺早的。”

    “玩够了就回来了。”

    听到玩，孟栖雾的鼻子比脑子先动了，像小狗一样闻了闻。

    “闻香水味？”

    孟栖雾的鼻子瞬间不动了，呼吸的停住了。

    商昀唇角勾起来，摸摸她的头，“别憋坏了。”

    这一晚上，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半是在生闷气，可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究竟在气什么，男人嘛，尤其像商昀这种身份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她不是她真正的妻子，就算是，也指望不了他能只守着她一个人。

    她很理智：婚姻里没有从一而终。

    头顶忽然落下低低的声音：“放心，没抱别的女人。”

    黑暗中，孟栖雾的眼底微微一动，没出声。

    萦绕在心里一晚上说不清楚的闷意竟就这样轻轻地揭过去了。

    商昀紧接着又道：“下次可以想查可以直接问我。”

    孟栖雾手指在床单里画着圈，声音闷闷的：“我有什么好查的，抱了就抱了，协议里写了我不可以干涉你的私生活。”

    “我要是让你干涉呢？”

    孟栖雾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一惊，抬起头看他。

    商昀在这句话说出口时，同时也吓到了自己。

    “你说什么？”

    孟栖雾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

    商昀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如惊弓之鸟，紧起来的心回落了下去，一直无限下坠着。

    今天晚上他开车已经到了MODO，车子停进车位，人没走到门口，两个喝得摇摇晃晃的姑娘迎面走过来。

    “不是，你至于吗，不就是个初恋嘛，他都要结婚了，你还忘不了他？”

    女人泪流满面，妆花得像女鬼，“他是我的初恋，我喜欢的那么多年的人，我闭眼睛就是他送我去医院，陪我吃饭，和我接吻的样子，我怎么忘啊我。”

    “怎么就不能忘啊，追你那男的，比他高比他帅比他有钱，你多看看人家不行啊”

    失恋的女人蹲在地上，“比他好一万倍，在我心里他也是最好的。”

    商昀继续迈着步子往门口走。

    礼宾门都打开了，他却回头了。

    上了车，一脚油门就踩了出去。

    好一个初恋啊。

    初恋都得陪着去医院？

    商昀觉得好笑，多大个人了自己去不了医院吗，没有管家吗？没有同学同事吗？

    “你生病都是他陪你去医院吗？”

    商昀冷不丁地一问，孟栖雾懵了，“谁啊？

    “不管谁，以后去医院联系尹叔和陈辰，别给老太太抓到把柄。”

    气氛变得太快，孟栖雾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又软塌塌地趴了回去，声音低低的，“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我生病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最严重的一次，她一个人在ICU住了一个星期，病危通知和手术同意书都是撤掉麻醉镇定她自己签的。

    商昀想起几天前医院里护士问他：“家属怎么才来。”

    心口被某种情绪揪紧了一下。

    手拍了拍她的背，像抱枕头一样抱在怀里，低声道：“睡吧。”

    孟栖雾以为那样的睡姿会睡得不舒服，没想到睡得极好。

    手盖着额头，醒了醒神，听到卫生间的淋浴声。

    今天商昀没走。

    孟栖雾的心情有点好。

    卫生间里面连着衣帽间，她等淋浴声停了很久以后才下床洗漱，一开卫生间的门一股冷气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