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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彭伟能扯上什么关系?
燕长空回过神来,斟酌着答:
“彭伟之前跟我提过一嘴,说在外游历的时候偶然遇到北平王,老王爷赏识他的才能,就举荐他做了清祟卫千总。”
“偶然遇到?”
严淞重复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笑意,让燕长空后脊梁直发凉。
“严某查过了。”
严淞把手里的册子翻到某一页,手指点着上面的记载。
“彭伟中武举旋即获授实职,武举出身授千总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一天没在军中历练过,直接就给了实缺,多少人熬一辈子都熬不到这一步。”
他放下册子,又拿起另一份文书。
“更稀奇的,是举荐他的人。”
“北平王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当今圣上登基那年,此后老王爷闭门不出,连朝廷派去幽州宣旨的钦差都见不着他的面,活脱脱一块活化石。”
“这么一位与世隔绝的老王爷,怎么就能在游历途中偶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
严淞把文书往桌上一丢。
“莫非彭伟游历到幽州王府后花园里去了?”
燕长空张了张嘴,又闭上。
严淞继续说:“严某翻遍彭伟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履历卷宗,清白到什么程度?清白到一个污点都找不出来,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彭氏一族与北平王府没有任何关联,拐十八道弯都扯不上,老王爷凭什么赏识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就因为彭伟长得顺眼?”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或者说,这份履历本身就白得过于刻意了?”
燕长空心中一跳。
“严大人是怀疑……杀彭伟的人,跟北平王府有关?”
他没敢把话说透,有些事,说透了就是祸。
严淞没正面答,只缓缓点头:“只是猜测。”
他转过身,望向那堆成小山的卷宗,语气像自言自语。
“街头偶发的凶案,最难查,凶手随便捅一刀就跑,没预谋,没利害关系,查破天也查不出头绪,但杀彭伟不一样。”
“四重境武者,不是街上哪个泼皮杀得了的,凶手必是高手,而且有备而来。”
“有预谋,就一定有利益关系,谁得利谁下手,亘古不变的铁律,严某原本以为,这案子多半牵扯彭家内部争斗,争家产、争继承权、争族中话语权,无非这几样。”
“可翻出来的线索,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拍拍手边那摞文书,苦笑一声。
“案子真正的源头,不在彭家。”
“在北平王府。”
燕长空沉默了。
严淞也沉默了。
两个人站在纸山之间,谁都没说话,空气里那股霉纸味,越发重了。
过了好一会儿,严淞才长长叹了口气。
“难,难,难哪。”
连说了三个难字。
枧州彭氏已经是块烫手山芋,再加一个北平王府,他严淞一个刑部郎中,品级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但夹在这两股大势力中间,就跟两块磨盘中间夹颗豆子般,稍微使点劲就能被碾得渣都不剩。
案子不是不能破。
是不敢破。
刑部查案,首先考虑的不是是非曲直,而是朝局稳定。
涉及官员的案子,说到底是工具,不是目的。
这三个难字,燕长空听出了七八层意思,他什么都没说,只跟着叹了口气。
严淞收拾起情绪,重新俯身去理那些散乱的文书。
正这时,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清祟卫士兵小跑进来,单膝跪地。
“禀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严淞头也没抬:“谁?”
“来人自称司天台的方士。”
严淞手一顿。
那本还没合上的卷宗,就那么悬在半空。
他和燕长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惊疑。
司天台的人?
什么鬼,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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