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四人出门拿物资，买早饭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

    东南分区践道上已经站满了方阵。

    刚走出罪犯营就迎面撞上了昨天夜跑方阵的教官。

    只是看了陈阳几人一眼，方阵教官一路小跑到队伍最前方，站稳。

    他扯着嗓子喊着：

    “立定！向右转！”

    刷刷刷。

    整齐的军装摩擦声过后，男男女女各种面孔正对陈阳四人。

    “不会又要来吧...”

    齐子健刚嘀咕一声，教官便大声喊了起来：

    “看到他们身上的徽章了吗？看到这种人，我们喊什么！”

    “违纪失德，不配为兵！”

    “身犯军律，自取其辱！”

    “戎装蒙垢，愧为同伍！”

    “一念失足，沦为罪卒！”

    “该杀！”

    “该杀！”

    “该杀！”

    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一瞬间，陈阳四个人觉得整个东南军区都在喊这口号。

    他们走到哪里，看到哪个方阵，就会有人冲他们喊这些话。

    等喊完这些话后，是属于毕业生们自己的口号：

    “为生民立命，为众生执戈；以血肉为墙，孤身阻妖王。”

    声音一如既往，自信，洪亮，带着对眼前过路人的鄙夷。

    张献忠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行进的步伐悄悄加快，他只想快速完成孙老头交给自己的任务。

    老实说，若不是军区食堂罪犯营的人进不去，只能在外面打包，他绝对不会来食堂。

    在食堂排队，不只会遇到新兵，那些老兵见到他身上的骷髅勋章后，还指不定怎么侮辱他。

    张献忠要脸。

    罗鹏飞也要脸，他用衣袖捂着脸，走了没几分钟后便跟陈阳等人分散，去往右侧军区，给老头去食堂买早饭。

    陈阳面无表情跟面前新兵走着，眼神四处张望，静静地熟悉周围复杂的路况，把各式各样的房子记在脑海中。

    这里没有路牌，要记住路况的话，只能记住不同房子之间的微小差别。

    领头新兵听着周遭辱骂声，步伐稍稍快了些，腰板也挺得更加板正，生怕周围的人看不见他胸口的蓝色翅膀勋章，把他也当成了罪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心中有些后怕，这位新兵昨晚宵禁的时候没忍住偷偷抽了一根烟被班长逮住，今天的惩罚是带罪犯营的人去领取物资，原以为是个简单差事，没想过会这么丢人。

    可新兵走得越快，齐子健就跟得越紧，在外人远远的目光中，二人仿佛就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最终，在新兵逐步加速，快要跑起来的时候，齐子健一把搂住新兵肩膀，彻底成为了外人眼中，这位新兵的朋友。

    这一路上，新兵看向齐子健时眼里的仇恨就象是对方刨了他家祖坟一样。

    “好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走了大概有半小时，停在一个红色消防栓边上，带队的新兵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待会儿会有人来给你们送物资的。”

    新兵不耐烦，转身离去的瞬间，齐子健在他身后振臂高呼：

    “兄弟，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这里路都长得一样，你不在我们怎么回去啊？”

    新兵一愣，周围其他同样正在等待物资的新兵也投来目光。

    “谁他妈跟你是兄弟！再叫老子兄弟，把你塞回娘胎里重塑。”

    终于，带队新兵再也绷不住了。

    他恶狠狠看了齐子健一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后转身离开。

    “他是不是误会我了？”

    齐子健指着毕业生背影说道，

    “没人带路，我三真会迷路的。”

    “没事，我都记得。”陈阳小声回答。

    在红色消防栓边等了半小时左右，一辆辆皮卡停靠，上面下来二品武者的老兵，搬运着物资小心翼翼丢到新兵跟前。

    “哗啦——”

    一辆军用皮卡停在陈阳三人跟前，随后两个军绿色大包从车厢内甩出来，重重摔在陈阳脚边。

    陈阳刚抬头看去，发现车已经远去，有人将手从副驾驶座位伸出，竖了下中指。

    张献忠愣住了，因为刚刚车辆经过的时候，有人朝他吐了口口水，正巧落在他的军靴上。

    张献忠觉得脸火辣辣疼，有些想哭，但看到边上陈阳与齐子健完全无所谓的状态后，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不是坏人。

    他们两个不知廉耻的才是。

    张献忠这些天总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