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新兵们都不说话了，只是拼命用锤子敲打战刀，努力用这种呼吸法提升修为。

    这番讨论之后，所有人比起今早知道打铁奥妙，吃了气血丹带来的效果都要更加卖力。

    但心情却没有早晨那般高兴。

    好象再怎么努力，天赋都到这里了。

    也许有一天修炼到了人类中的巅峰，面对大妖，依旧无法抗衡。

    更何况，抗击大妖和这些人没什么关系。

    他们每个人都是背负了罪名的战犯。

    就在铛铛铛的打铁声响个不停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钟声盖过了所有声音。

    “咚咚咚——”

    不知从何而来的沉郁钟声覆压四野，万物寂然，漫过刀枪营帐，压过那些喊口号的动静。

    “这是什么动静？”

    陈阳第一次听到这么震耳欲聋的钟声。

    他分不清声音的方向，声音大到他捂着耳朵依旧能感到耳膜的阵痛。

    咚咚咚——

    声音继续响着，陈阳走出铁匠铺子，就看到院子外的军区主干道上，所有老兵新兵站在道路两边，同时敬礼，目光看向远方。

    “那是丧钟的声音，每当有这钟声响起的时候，就代表我们当中有人离开了。”

    钟声戛然而止，陈阳的听觉还没恢复，隐约听见身边孙老头嘀咕了一句这样的话。

    此刻，几辆玄铁囚车被粗麻绳拖拽着行在道路中心。

    囚车粗重牢固，内里分别锁着数名长相怪异的人类。

    这些人浑身皮肤煞白，长着银光鳞片。

    他们浑身皮肉撕裂，暗红血污浸透破烂衣衫，顺着四肢不断滴落，在笼底积出一滩黏腻血洼。

    “妖裔！”屋内一名新兵放声喊道。

    他刚准备冲出去看看，就被孙老头伸手拦住：

    “屋里看，不准出去。”

    此时此刻，陈阳也瞪大双眼望向笼子里的怪物。

    这是他第一次在教科书以外的地方看到活的妖裔。

    皮毛、鳞甲混着干涸血痂糊满身，伤口还在丝丝渗血。

    一众妖裔垂着沉重头颅，尖齿森白外露，凶狠地龇牙，琥珀、竖瞳各色兽瞳冷冽扫过街边围观的士兵，喉咙里滚出嘶吼。

    “第九调查军这次又赢了啊，竟然从境外抓回来这么多妖裔给内圈做研究。”

    敬礼结束后，老兵们依旧神色肃穆，一些新兵则忍不住聊起了天。

    “第九军是谁的部下，我队里的老兵说过，这第九军已经连着三个月都立功了。”

    “好象是马队长的队伍，就是那个凶神恶煞的，你有印象没...叫马宇超的那个。”

    听到人群里的动静，陈阳抬头在人群中眺望，还真在人群前方看到了马宇超的身影。

    此刻的马宇超一身干净军装，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走在队伍最前方。

    身后跟着的士兵，无论是队伍边缘的，还是看管囚车的，都浑身血淋淋，每走一步路，裤脚还在往外渗血。

    “这都是上个月，马队长手底下出高墙探索的士兵，看样子是今日归营。”

    站在陈阳身侧的孙老头低声嗫嚅，方才还佝偻的脊背不知何时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怔怔地凝向来路。

    归来的士兵脸上不见擒获妖裔的得胜喜色，反倒人人眼框泛红，怀中紧抱一只只木匣，手里还攥着一件件浸透暗红血渍的旧衣。

    刺啦——

    轮胎摩擦路面的声响自主干道另一侧传来，一辆军用皮卡缓缓驶入视野。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马宇超顿住脚步，在皮卡车前驻足。

    后车厢挡板落下，从中走下的并非兵士与军官，尽是鬓发斑白的老者。

    紧随其后的是一众妇人，不少人怀中还搂着尚在襁保的婴儿。

    一名抱着幼子的妇人眼底噙满热泪，慌乱地在归队士兵间来回搜寻，视线最终死死钉在一名断臂的中年士兵身上。

    下一瞬，她失声痛哭，疯一般扑上前，死死抱住满身血污，断去一臂的士兵，泣不成声。

    “莫哭，我好歹活着回来了。虽然骼膊没了，但军长把我归纳到了残废一列里，这次立功了，拿了很多钱。往后再也不用赴墙外厮杀，我日日在家陪着你。”士兵笑着说道。

    妇人闻言，埋首在他染血的胸膛里，只剩压抑不住的呜咽。

    馀下的家属四散开来，焦急地寻觅亲人的身影。

    在场统共不过三十馀人，一遍遍来回清点扫视，始终寻不到心心念念的那张面孔。

    些许老人缓步走到一排排木匣跟前，逐一审视匣身镌刻的姓名木牌，待目光定格在某一块写着名字的铭牌之上，当即跪倒在地，哭得肝肠寸断。

    每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