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铁匠铺之后，陈阳给所有人做了牛肉早饭，又开始了最为常规的打铁。

    在后面很长一段日子里，都无事发生。

    打铁，吐纳，嗑药。

    陈阳四人每天就睡两个小时，早晨醒过来后，四人便会前往巷口中比试武道。

    起初，陈阳还需要对齐子健三人做出武道指示，但随着一颗颗丹药与灵石的滋补，以及功法错误的不断修正之后，三人的静步，剑指已经达到了精通水平。

    剩下不足的，便是在实际战斗中的本能反应，和灵活变通，这需要在日积月累中提升，陈阳没法做指导，就任由三个人练习，他则是把重心全部放在了日常吐纳还有寸金折刀的练习上。

    时间流逝总是不经意的，但夏天却漫长焦躁。

    八月二十七日的这天傍晚，残阳抹过天际线后，陈阳再一次对孙老头手里的棋路形成了绝杀。

    孙老头目光完全不在棋局上，而是望着陈阳背后的晚霞，有些出神。

    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槐树也已经没剩多少枝丫，被一老一少薅秃了皮。

    沉默良久，孙老头突然开口道：“我时常觉得有些可惜，这棋下了也有一个月了，你小子的杀性太重，人生所能见到的棋局都只有输赢两种结局。”

    陈阳一愣：“下棋不是只有输赢两种结局吗？”

    孙老头将棋盘上的马随意往前一跳：“马有蹩腿之困，人有执念之缚。你好胜心太强，很多时候，和棋也是一种圆满，不必凡事争输赢。如果最后带不回那个指南针，也不必强求。”

    “你来这多久了？”老头没给陈阳说话机会，转移了话题。

    陈阳不假思索回答：“一个月了。”

    孙老头问：“想家吗？”

    陈阳摇头：“不想。”

    孙老头再次摇头：“我是问你想不想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是否想念那里的人？”

    陈阳陷入沉默。

    脑海里浮现出每年暑假跟庞志伟一起在庞奶奶冰沙店里做兼职的日子。

    白天两个人出去做家教，晚上回来卖冰沙，等到打烊以后，庞志伟会骑着电动车带着陈阳从七号城的一条条马路上路过，吹着晚风，谈论以后的日子。

    再往深层回忆回忆，那就是独属于另一个世界中陈阳的故事了。

    来这个世界已有三年，陈阳早就习惯了。

    “恩，有点想。”

    陈阳小声回答着，他这次没有看见孙老头问他这问题的时候，手一直放在棋桌下掐算。

    他连着掐出两三个相同卦象后，才慢慢抚平掌心，起身朝铁匠铺子内走去。

    等回来的时候，孙老头手里拎着两把崭新的灵石战刀。

    他将其中一把刀甩给陈阳。

    陈阳接过刀的瞬间，便感觉刀身上有明显的牵引力正在调动自己的气息往刀刃上牵引。

    他手里这把战刀是唐刀款式，刚刚打磨好，还没有装上刀镡。

    “今天最后一次教你寸金折刀。”

    孙老头看着手中战刀，直视陈阳：

    “今天不是练习，是生死较量，如果你没有折断我手里的刀，我会斩断你的锁骨。以你现如今的水准，如果今天还没学会折刀法，新兵夜也没有参加的必要了。”

    话说到这里，孙老头用刀指着陈阳，做出起势的动作。

    陈阳跟着点头，双手握刀，死死盯着孙老头。

    “嘿。”

    残阳再次被远方高墙遮挡。

    世界陷入幽蓝色的昏暗后，街道外成排的路灯亮起。

    孙老头看到陈阳那认真的模样，突然咧嘴笑了笑：

    “小子，要上了。”

    “恩。”

    孙老头爆发出一品巅峰的极限速度，身影快如闪电，降临在了陈阳面前，手中战刀斜劈，带着勇猛劲风斩向陈阳脖颈。

    这期间，陈阳自始至终都没有眨眼，死死盯着孙老头手里的战刀。

    随后，陈阳手腕翻转，一把黑色战刀在他手中转了一圈，他迎着孙老头斩来的气浪挥了过去。

    “铛——”

    金属敲击声好似钟声，敲响了夏天最后的尾声。

    风沙在东南军区里飞舞，绿叶走向枯黄。

    这一刀之后，陈阳就没再跟孙老头下过棋，也没有找他练过折刀法。

    孙老头也不常出现在铁匠铺里了。

    他没有要回陈阳手中那把战刀，默认陈阳将这把刀留在了身边。

    三四天后。

    八月三十一日晚，夜幕降临。

    空中无云，军区无人，残月高挂天际在线。

    东南军区十几公里外，那堵高耸入云的围墙之上站满了身着军装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