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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处里三个月,就学会抓这种街边掏兜的下九流?”
钱飞双手撑住桌沿,隔着桌子死死盯住赵铁民那张刀刻斧凿的脸。
五年前,父亲失踪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
“赵队,我回哈局是抓重案、是找我爸的,不是天天在地下室数大头针,如果扫一辈子地能找着我爸,我认。现在这样我不认。”
语气没有起伏,全是陈述。
赵铁民摸过桌上的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划火,点燃。
深吸一口,浓浓的白雾喷在钱飞脸上,隔着烟雾,赵铁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整整一分钟,没人说话,地上的两个贼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气不敢出。
赵铁民突然拉开抽屉,把桌上的配枪扔进去,“吧嗒”一声锁死。
“想去一线?”
钱飞站直身体,眼神毫不退缩。
“好。”
赵铁民指著门外:“今晚114次,不穿警服,上车转一圈。让我看看,你大学课本里学的那些理论,在铁道上算个什么屁。”
午夜,哈尔滨火车站。
114次列车像一头蛰伏在风雪中的钢铁巨兽,喷吐著刺鼻的白色蒸汽,这是连接东北老工业基地与南方的重要纽带。
钱飞穿着破旧的军大衣,在满眼看去竟是蛇皮袋的人流中,挤进三号车厢。
车厢里的气味能把人熏个跟头,劣质旱烟、汗酸、橘子皮发酵的酸味,混合著厕所反上来的尿骚味,在极度拥挤的空间里发酵。
过道里塞满了人,座椅底下都躺着买不到座位的旅客。
粗粝质感扑面而来,这才是1987年铁路线上的真实生态,鱼龙混杂,三教九流。
钱飞靠在车厢连接处的厕所门边,冷风顺着车门缝隙直往脖子里灌,他把大衣领口拉紧。
贴身内兜里,放著一把带血槽的蒙古小刀。
这是父亲钱援朝唯一留下的念想,隔着内衬、羊毛衫和厚重的大衣,刀柄的硬度贴在胸口,传来一丝凉意。
列车哐当哐当启动。
钱飞闭上眼,脑子里过著公大教的“三眼法”。
一眼看神,二眼看手,三眼看步。
贼的眼神永远游离,手藏暗处,步法飘忽,这是公大教材里的铁律。
凌晨两点,车厢里呼噜声此起彼伏,灯光昏暗。
钱飞睁开眼,目光如电,寸寸扫视车厢。
中段靠窗位置,一个戴狗皮帽子的男人进入视线。
面前放著个大帆布包,手一直缩在袖筒里,虽然闭着眼,但眼皮偶尔跳动,耳朵微侧,随时听着周围动静。
看样子是个老手,铁路线上的“吃线子”。
钱飞心里有了底,他不急。
捉贼拿赃,没有现行,抓了也是白抓。
他假装犯困,头靠在车门上,余光死死锁住狗皮帽子。
半小时后,列车即将进入一个大弯道,速度稍减,车体开始剧烈晃动。
哐当
车厢倾斜,人群随着惯性瞬间挤压倒伏,过道里的人撞在一起,叫骂声四起。
就是现在,狗皮帽子动了。
缩在袖筒里的手猛地探出,直奔旁边熟睡旅客的内兜。
钱飞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连接处窜出,两步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腿,右手化掌为爪,直取狗皮帽子的咽喉。
这一下势大力沉,带着在后勤憋了三个月的怒火。
狗皮帽子反应极快,手闪电般缩回,身体后仰,左腿膝盖狠狠顶向钱飞下阴。
这是道上的狠招,一旦得手非死即残。
钱飞冷哼一声,公大教的擒拿术爆发,不退反进,左肘猛地下沉砸中对方膝盖,右手瞬间变招,锁住对方肩膀,借力一个过肩摔。
砰。
狗皮帽子被狠狠砸在过道上,震起一片灰尘。
“警察,别动。”
钱飞单膝压住对方后背,反剪双手,动作行云流水。
车厢里一阵骚动,旅客们惊醒,纷纷探出头看热闹。
钱飞喘了口粗气。
赢了,理论结合实战,干脆利落,准备掏出手铐,回去给赵铁民看看,问他自己能不能上一线。
就在这一秒钟的松懈里,拥挤的人群中,有人借着看热闹的势头,轻轻撞了钱飞的肩膀一下。
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军大衣上。
列车恢复平稳。
钱飞下意识伸手摸向胸口。
手却僵在半空。
指尖触及,是一道极其平整的切口。
军大衣、羊毛衫、内衬,三层厚重布料,被齐刷刷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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