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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铁打的汉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援朝。”
赵铁民扭头看向窗外,喃喃自语:“小飞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下午一点。
哈尔滨火车站,人头攒动。
钱飞换了一身普通便服,没有穿警服,手里拎着个旅行包。
站在候车大厅的角落,毫不起眼。
但他的眼睛,却像只蛰伏在雪地里的孤狼,看似无意的扫过熙熙攘攘人群。
三点钟方向,有个戴狗皮帽子的男人,手一直缩在袖筒里,眼神飘忽,脚步虚浮,是个刚入行的“空子”。
十一点方向,两个穿呢子大衣的女人,站得极近。
右边女人左手,一件搭在胳膊上的围巾挡得严严实实,围巾底下的手指,正有节奏地微动。
这是在活动关节,随时准备“摘挂”,经年老荣。
钱飞只是看,没动。
他牢记着师傅的教诲,看透贼皮,更要看透贼骨,在这片黑土地的铁轨上,贼是抓不完的。
广播响起,1741次车开始检票。
钱飞背着包,排队检票。
脑子里过著关于齐齐哈尔铁路段的资料。
那不是个普通的地方。
八三年之前,东北铁路网有五个并列的铁路局。
齐局是其中之一,管辖范围极其广阔,西接内蒙,北连大兴安岭。
林区的伐木工、矿山的采煤工、边境的倒爷、甚至当年落草为寇的土匪后人,全在这条漫长复杂的铁轨上讨生活。
环境之恶劣,水之深,远超哈尔滨。
最关键的是,齐齐哈尔铁路公安处,有着整个东北铁路公安系统里,唯一一个独立建制的反扒大队。
专门对付老荣的番号。
这就是赵铁民和师傅把他扔到这里的终极目的。
贼窝子的最前线,检验他这一个月地狱特训的终极考场。
列车哐当哐当启动,驶出站台。
钱飞坐在硬座车厢靠窗的位置。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东北平原,大雪覆盖了所有的农田和村庄,天地间一片惨白。
车厢里暖气很足,可车窗玻璃依旧结著厚厚的冰花。
钱飞把旅行包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听着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声响,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快速复盘著这三十天里,师傅传授的每一个春点切口,阿文打在他身上的每一记杀招。
几个小时的颠簸,天色越来越暗。
窗外景物已经完全看不清,只有偶尔闪过的信号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红绿色光晕。
晚上七点。
列车发出刺耳的长鸣,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刹车声,缓缓驶入站台。
“齐齐哈尔站到了,下车的旅客请带好随身物品”
广播里传来略带杂音的东北口音。
钱飞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拎起旅行包,跟着拥挤的人流,一步步挪出车厢。
刚一踏上站台,一股比哈尔滨还要生猛刺骨的寒风,夹着细碎的冰碴子扑面而来。
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钱飞裹紧了衣领,混在人堆里,顺着出站通道往外走。
走出出站口,他停下脚步。
没有急着去招待所,而是回过头。
站在广场边缘,仰起头,静静地端详著这座宏伟的老火车站。
齐齐哈尔站,透著一股浓重的历史沧桑感。
红砖灰瓦,巨大的穹顶,典型的伪满洲国时期建筑风格。
公大的内部教材里提过,这座楼当年虽然是日本人建造,但设计师却是国人。
站在大楼脚下看不出端倪。
但如果从高空俯瞰,整座建筑的主体结构和两侧的裙楼,完美拼成了一个端正的汉字。
“中”。
在那个国破家亡、日寇铁蹄践踏的黑暗年代。
一个中国的设计师,用这种隐秘、决绝的方式,把民族骨气死死钉在了这片被占领的黑土地上。
任凭风吹雨打,任凭岁月更迭。
那个“中”字,永远面朝苍天。
看着大楼上方亮着红灯的站名牌,钱飞涌起一股苍凉的厚重感。
这就是鹤城。
老一辈人把骨血洒在这里,现在。轮到他来踩这条道了。
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钱飞收回目光,紧了紧手里的旅行包,准备离开广场。
就在身体转动的一瞬间。
公大培养的第六感,老四平后院里淬炼出的野兽本能,同时发出尖锐的警报。
钱飞没有停顿,脚步继续往前迈,眼角的余光迅速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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