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反扒大队红娘子，限期破案催命符

    点子。

    贼道里的行话，也就是线人。

    反扒大队经费紧张，人手不足，这是常态。

    很多时候为了盯紧那些流窜的经年老荣，警方会暗中发展一些洗手不干的小偷或者地痞流氓当眼睛。

    这些人熟悉道上规矩，眼毒，能在茫茫人海里一眼认出同行。

    “盯外来道上的人？因为啥？”

    钱飞盯着瘦子，冷冷道。

    “不知道啊。”

    胖子插嘴：“崔队下午临时临时下得死命令，让我们死盯所有进出站的生面孔，凡是走路带功夫的，眼神不正的，或者身上带家伙的，全记下来汇报。”

    胖子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钱飞。

    “兄弟不，政府，您下火车眼神四下乱踅摸，身上还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杀气。这大冷天连个帽子都不戴，我们哥干了这么多年点子，一看您这做派，还以为是南边来的过江龙，这不才跟上来想探探底嘛。”

    钱飞愣住。

    随即心里自嘲地冷笑一声。

    在老四平这一个月，师傅带他看千局，教他卸甲，阿文用杀人技重塑了他的骨血。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锋芒藏得很深了，没想到这层蜕变后的贼光和杀气，在真警察眼里或许不显山露水，但在这些常年在道上混点子眼里，简直比黑夜里的探照灯还要扎眼。

    活脱脱一个极度危险的江湖亡命徒。

    这算不算是师傅这个老家伙教得太成功的副作用？

    正琢磨著。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且急促的皮鞋声。

    听声音，起码有七八个人，声音是朝着反扒大队办公室来的。

    钱飞刚起身，准备迎一下，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着件磨掉皮的旧夹克，没穿警服。

    齐耳短发，像钢针一样根根立著，五官并不柔和，脸颊瘦削，颧骨微凸。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却透著股鹰隼般的锐利。

    这女人身上带着股寒气，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来人正是反扒大队大队长，崔红英。

    崔红英刚在会议室被领导骂了个狗血淋头，顶着三天不破案就脱警服的军令状回来，满脑子都是案子。

    刚进门，一眼就看到沙发上被五花大绑的两个线人。

    视线一转，落在一旁神色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长得挺精神，但下巴一层青茬，眼神深不见底，看人的目光带着种说不出的审视感。

    崔红英火气蹭地一下窜到头顶。

    “你干什么的？谁让你进来的？门卫干什么吃的？随便就放人进来？！”

    声音极其严厉，像一把出鞘的钢刀。

    身后几个反扒干警瞬间反应过来，呼啦一下散开，手下意识摸向腰间警棍和铐子，隐隐将钱飞包围在中间。

    沙发上的胖子赶紧喊：“崔队，误会！这位也是政府的人！”

    钱飞没理会周围虎视眈眈的警察，而是沉稳地将手伸进内兜，几个年轻干警神经瞬间紧绷，以为他要掏家伙。

    他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到崔红英面前。

    “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刑侦大队借调人员，钱飞，奉命前来报到。”

    声音不大，吐字清晰，没有任何被这阵势吓住的慌乱。

    崔红英皱起眉头，一把扯过那张纸，扫了一眼上面的红头文件和公章。

    目光在【公安大学毕业】和【借调反扒大队侦查员】几行字上停留了两秒。

    眼里怒火没消，反而多了一层明显的烦躁和轻蔑。

    “赵铁民脑子进水了？”

    崔红英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现在齐市刚出了天大的案子，连省厅都惊动了，整个反扒大队乱的要命。

    这种节骨眼上，赵铁民塞过来一个刚从公安大学毕业四个月、甚至可能是因为犯了错误被发配下来的书呆子？

    这不是添乱是什么？

    以为反扒一线是托儿所吗！

    崔红英把调令随手拍在桌面上，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情去走欢迎新同志的过场。

    “报到手续明天找人事科。”

    她甚至没再看钱飞一眼，直接转身，大步走到墙边黑板前，拿起粉笔，用力敲了敲黑板框。

    砰砰砰。

    沉闷的响声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都别装死！挨个说！下午撒网捞到什么大鱼没有！”

    反扒大队的便衣个个脸色铁青，满身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