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耗子怀揣绝密信，钱飞蛰伏闹市中

    湖滨饭店走廊铺着厚重的红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将所有的脚步声吸得干干净净。

    钱飞身子紧紧贴在拐角处墙上，大半个身子藏在盆栽后，只探出小半张脸，死死盯着十几米外的407门前。

    耗子一脸凝重，脸上死灰和惊惧交织在一起。

    紧急接着，他出了口大气，胸膛剧烈起伏，随后猛地一咬牙，五指用力收紧，手上信纸瞬间被揉成一个纸团。

    抬起右手，作势就要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就在纸团要脱手的刹那，扬起的手臂僵住。

    耗子眼角剧烈抽搐两下，原本狂躁慌乱的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扬起的手臂缓缓收了回来，顺手把纸团塞进裤兜里，隔着布料用力按了两下，确认装严实。

    钱飞躲在阴影里，看到微小的细节，也暗自点头。

    警惕性真高。

    一个刚被老大当成弃子的底层小卒，心神大乱的节骨眼上，居然还能凭本能保持这种变态的谨慎。

    连一张可能暴露自己和同伙的废纸，都不敢随手扔在案发现场的垃圾桶里。

    这伙贼干下惊天大案，众目睽睽下切开密码箱，事后没留半点痕迹，绝非侥幸。

    这帮人从上到下，都严谨小心到了骨子里。

    钱飞感叹之际，耗子双手用力搓了搓脸，硬生生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拉紧夹克，转身大步往外走。

    脚步不似来时那般轻盈，脚跟重重砸在地毯上，透著股气急败坏的烦躁。

    钱飞算准了他的路线，为了不跟这只惊弓之鸟撞个正著，毫不迟疑转过身，轻手轻脚地窜上通往五楼的缓步台。

    贴著楼梯扶手，听着下面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又合拢，滑轮摩擦钢索声顺着电梯井传来。

    钱飞长出了一口气。

    这人是贼留下的唯一线索，那张被装进裤兜的信纸上，写的绝对是新落脚点。

    他快步跑下楼梯，直奔一楼大堂。

    大堂里人来人往，熟悉的女服务员低头整理著住宿发票，听见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清脆声响，下意识抬起头。

    瞥见一身挺括西装、气宇轩昂的钱飞，女服务员换上甜腻讨好的笑脸，身子往前迎了半步。

    “领导，您这么快就办完事啦？用不用在餐厅留个包间？现在客人有些多，提前给您预备上。”

    钱飞脚步没停，摇了摇头道：“张市长有急事找，我得去一趟，不知道忙到啥时候。”

    听到市长找，女服务员笑容更甜。

    门外，零下三十多度的西北风夹着硬邦邦雪粒子，劈头盖脸地刮在脸上，刮得生疼。

    耗子没有走宽敞的柏油路，出了大门，直接拐进饭店侧面专门用来运送煤和物资的狭窄小巷。

    反跟踪经验极度老道。

    走三步停一步，走到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前，停下来问价，借着掏钱功夫，眼角余光像雷达一样扫视身后街道。

    路过一家理发店，他故意放慢脚步，盯着玻璃的反光来回端详。

    换作一个月前的钱飞，不管学过多少跟踪技巧，这会儿早就被耗子贼眼给揪出来了。

    可老四平那一个月，不是白待的。

    关东山把压箱底的隐匿土法子，硬生生用旱烟袋敲进了他脑子里。

    “跟老贼，别看他的眼，看他的肩。他肩膀往哪边沉，视线就落在哪个盲区，你得把自己当成个死物，混进周围的活物里去。”

    钱飞扯高大衣领，挡住下半张脸，根本没有刻意躲藏，而是极其自然地混进几个推著倒骑驴、满身煤灰的工人中间。

    步伐跟工人保持一致，不紧不慢。

    耗子几次回头试探，钱飞都利用身边拉煤板车，送煤工人的身形，完美地卡在了耗子的视线盲区。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五十米开外的安全距离，在风雪交加的鹤城街头穿梭。

    走到一处宽阔的十字路口。

    原本慢吞吞、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溜达的耗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加快了脚步，甩开胳膊狂奔。

    钱飞眼神一紧，小腿肌肉瞬间绷紧，刚要提速跟上。

    “哧——”

    一辆白蓝色相间的公交，轮胎擦著路面发出刺耳摩擦声，稳稳停靠在路口站台。

    耗子借着人群的拥挤，像个泥鳅一样，直接挤上公交后门。

    车门“哐当”一声重重关死，公交发出巨大轰鸣，缓缓起步。

    钱飞硬生生刹住脚步，鞋底在冰面上滑出半米远，站在马路牙子上，他左右快速扫视。

    反手拦住一辆迎面驶来的拉达计程车，带着一身风雪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