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喧嚣散尽疑云起，耗子下楼变局生

    “打完了，人马上回来。

    钱飞随手把散钱揣进兜里，拆开红塔山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并且伸出过，示意售货员来一支？

    少妇售货员摆摆手，示意不会。

    钱飞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防风打火机，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随后解释道。

    “找二厂王工。”

    他夹着烟，脸上露出苦笑，谎话张嘴就来：“说好了今天上午在见面，结果给弄岔劈了。我以为约在他家，他以为我直接去厂办找他，刚才打厂办电话，让他们通知王工，估计现在骑车往家走呢。”

    少妇一听“王工”这两个字，疑虑彻底打消，更加热情起来。

    “哎呀，找王工啊！那可是咱们二厂的技术大拿！您这大冷天的跑一趟可不容易，王工这会儿从厂里骑车回来，路上全是雪，怎么也得半个钟头。”

    少妇指了指商店角落里一个烧得通红的铁炉子。

    “外头零下三十多度呢，冻死个人，别出去挨冻了，就在我这炉子边上坐着烤烤火，这儿临着大街，王工要是回来，隔着玻璃一眼就能看见。”

    这几句话正中钱飞下怀。

    这供销社的玻璃大门正对着家属区的主干道，视线极佳。

    不仅能是片警来抓赌的必经之路，还能监视到那栋三单元红砖楼。

    是绝佳的观测点。

    “那就多谢大姐了，给你添麻烦。”

    钱飞笑着点点头，拉过一把掉漆的木头椅子，坐在了火炉旁。

    温暖的火光烤着他冻僵双腿，血液重新开始流转，带来阵阵麻痒的刺痛感。

    一边烤火，一边和售货员唠起了家常。

    售货员自己待了小半天，早就烦死了，来了个帅哥陪你聊天，巴不得的呢！

    钱飞成了最佳听众，时不时对吐沫横飞的少妇点点头，听她扯闲篇，很快十五分钟过去。

    商店外的街道上，西北风依旧呼啸。

    突然，一阵刺耳、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撕裂了屋外风雪。

    钱飞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立刻投向窗外。

    来了！

    街道尽头，三辆深绿色的长江750偏三轮摩托车，顶着风雪狂飙而来，紧跟在后面，是两辆挂着警用牌照的212老吉普。

    车顶上红蓝警灯疯狂闪烁，虽然没拉警笛，但那股子杀气腾腾的阵势，老远就能感觉得到。

    八十年代的基层派出所，最愿意干的活就是抓赌。

    原因很简单，这年头经费紧张，上面有明文规定，抓赌缴获的赌资和罚款，派出所可以合法留存四成作为办案经费。

    快过年了，所里干警福利待遇、过年分肉分米，全指望着这种油水。

    接到有“带家伙的大型赌局”举报，整个二厂派出所几乎是倾巢出动，所长亲自带队冲在最前面。

    几辆警车在距离胡同口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个急刹车，轮胎在冰面上拖出长长的黑印。

    车还没停稳，十几个穿着军绿色警服、领口别著红领章的民警，拎着警棍和手铐，如狼似虎地跳下车。

    没有任何喊话和警告。

    这帮干警显然是老手，兵分两路。

    一路直接堵住胡同两头的退路，另一路跟着所长，一脚踹开了那个隐秘大院的厚重木门。

    “都不许动！警察！双手抱头蹲下！”

    怒吼声瞬间响彻云霄。

    原本死寂的居民区，仿佛被扔进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鸡飞狗跳。

    紧接着，玻璃破碎的脆响，桌子被掀翻的撞击声，夹杂着赌鬼们绝望的叫骂和哭喊。

    有几个输红了眼的打手试图翻墙逃跑，刚爬上墙头，就被守在外面的民警用长警棍狠狠抽在小腿上，“扑通”一声栽进齐腰深的雪窝子里，立刻被戴上手铐死死按住。

    狗叫声、女人尖叫声、警笛的嘶鸣声，混成一锅沸腾的开水，将整个家属区的安静彻底撕碎。

    供销社里，少妇被外面的大阵仗吓了一跳，跑到窗前，垫着脚尖往外看，看清是派出所在抓赌，非但没害怕，反而狠狠地啐了一口。

    “该！真t！全给抓起来就对了！”

    少妇咬牙切齿，满脸的快意恩仇。

    “这帮丧尽天良、放局抽成的王八犊子！我家那口子，还有我哥，这两年没少被他们霍霍！大半个家底都折进去了，要我说，拘留罚款都便宜他们了，最好判个十年八年，拉出去枪毙都不解气！”

    钱飞坐在火炉边，慢条斯理地抽著烟，看着窗外被押上警车的几个鼻青脸肿的赌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该抓，这种放局的，留在社会上就是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