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警服为誓搏死命，铁骨无声定军心

    办公室死寂一片。

    钱飞这句“现在，带上人，跟我去抓”，连个磕巴都没打，直接砸在所有人心坎，砸得满屋子警察半天没回过神。

    大刘掐著的烟头烫到了手指肚，他猛地甩了甩手，烟头掉在地上，溅起暗红色火星。

    “你小子是不是冻发烧，说胡话呢？”

    大刘扯著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句，熬得通红的眼睛上下打量钱飞：“贼在哪？在你这红肠袋子里包著？”

    崔红英反应过来，气得手背青筋一条条崩了起来。

    她盯着钱飞，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钱飞，你把反扒大队当成过家家的托儿所了？”

    崔红英的声音冷得像挂著冰碴子的刀片，没有喊，字字句句却咬得极重。

    “全是几千个干警，把整个齐市翻了个底朝天！满大街线人撒出去，连个脚印都没找著！”

    她伸手抓起桌上空白摸排报告，扬在半空，纸张哗啦啦直响。

    “你一个昨天刚报到的新兵蛋子，我让你去火车站守着，你跑去百货大楼溜达，去副食品店买熟食，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跟我说贼找到了？”

    说完，把那沓纸狠狠砸在红肠袋子上。

    “你是不是觉得，出去玩了一天，怕回来我处分你，干脆编个弥天大谎糊弄？随便报个地名，等大家冒着雪扑个空，你再两手一摊，说来晚了一步，贼提前跑了？”

    办公室里其他干警纷纷摇头。

    林晓雅端著搪瓷水杯站在柜子边，想劝又不敢开口。

    在所有人眼里，崔红英推断合情合理。

    这案子涉及军工外汇，省厅压下来的死命令，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包票？

    这新来的为了逃避旷工的责任，连这种谎都敢撒，简直就是无药可救。

    “我现在没空搭理你这种大少爷。”

    崔红英气得懒得搭理：“你赶紧给我滚回哈尔滨，别以为人走了就没事，案子结了，我亲自去找赵铁民算总账！我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你这是渎职！”

    这话说得极重，在八十年代公安系统里，扣上渎职的帽子，这身皮基本就穿到头了。

    钱飞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任由崔红英的怒火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崔队，信我一次。”

    钱飞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带人跟我走，抓不到人，不用您去找赵铁民。”

    他直视著崔红英的眼睛：“回来您亲自扒了我的警服，我钱飞绝无二话。”

    扒警服。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大刘拉椅子的动作僵住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尖锐摩擦声。

    林晓雅手里的水杯倾斜，热水洒在手背上，都没顾得上喊。

    对于一个警察来说，拿这身警服起誓，是最狠的绝路。

    崔红英愣住了，她常年在一线带兵，什么刺头没见过，是不是心虚，她一眼就能看穿。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睛里干净得没有一丝慌乱，只有死咬猎物不撒口的疯魔与笃定。

    “你拿什么保证不是在拿我们开涮？”

    崔红英的语气出现了一丝裂缝，死死咬住钱飞不放：“谁能给你作保？”

    “赵铁民。”

    钱飞毫不迟疑地吐出这个名字。

    满屋子的人再次一怔。

    一个刚分下来的毛头小子，居然在这个时候把哈局刑侦大队长的名头搬出来当保票？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老枪一直蹲在地上抽著旱烟，干瘪的嘴唇吧嗒著烟嘴，烟雾缭绕中，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钱飞。

    从钱飞进门被骂，到他立下死誓。

    老枪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十几年前那个大雪夜，钱援朝按著桌子跟局领导拍板时的模样。

    这种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执拗，这种看准了就敢把命押上去的煞气，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重合得严丝合缝。

    “莫非是援朝的种？”

    老枪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红英。”

    “我信小钱，我带人跟他去。”

    崔红英猛地转头看向自己师傅，师傅平时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最恨的就是没把握的瞎折腾，今天居然为个刚来一天的新人作保？

    老枪没多解释，迎著徒弟目光，

    崔红英太了解自己师傅，老头眼睛毒得能看穿贼骨头，既然敢张这个嘴，绝对是看出了什么她没看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