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九章 父辈施仁栽厚土,子承恩泽动鬼爷  铁道风云1987:警神对贼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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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

    侄子不是瘫痪了吗?

    不是一辈子要躺炕上吗?

    修鞋摊?

    他爬上火车直奔哈尔滨。

    七七年哈站出口外是一条小马路,两边全是各种小摊。

    走到第二棵老榆树底下,他站住了。

    榆树下放著一个木头小箱子。

    箱子边儿支著两根儿丁字拐,胳肢窝儿底下夹的那种。

    箱子前头一个垫子,垫子上坐着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脸晒得黑红,头发剃得短短的,穿一件半旧的蓝棉袄,腿上盖著打补丁的小被子。

    手里头握著一只磨鞋边儿的锤子,正在给一个老太太修皮鞋底。

    鬼爷站在三步开外,脚走不动了。

    年轻人抬头,看到鬼爷眼眶红了。

    “叔”

    鬼三儿挣扎着想站起来。

    鬼爷紧赶两步上前按住,按住的那一刻,鬼爷自己也红了眼,他用手摸了下侄子的腿。

    腿还在,还有点儿肉。

    不是那种从胯到脚趾全没了知觉的瘫子。

    鬼爷嗓子里头哽住:“三儿,不是说你瘫了吗?怎么”

    鬼三儿摇头:“叔,没瘫死,医院大夫头一天就说了,脊柱断了,下半辈子得趟著。”

    “是钱援朝。”

    鬼三儿嗓子里头沙:

    “叔,我跳车那天,是钱援朝找的我。”

    “他冒着雪,从两个车站之间徒步沿铁路走了快三里地,沿着每一棵雪堆扒拉,最后是他在沟底下那块儿尖石头边儿上找到的我。”

    “找到的时候我半个身子已经埋在雪里头。”

    “是他把我从沟底下扛上来的,是他把我送到沈阳铁路医院,是他在医院走廊里头蹲了一夜的。”

    “医院头一天大夫就说我这辈子完了。”

    “是他不认。”

    “第二天从哈尔滨找了老中医过来,老中医说我这个伤是脊柱裂了,可还没断到髓,还有救,前提是要扎针扎一年,扎到神经一寸一寸长回来。”

    “那一年的针,是他的花钱,是他雇的人伺候我”

    “等我能下地了,他又给我找了这么个修鞋的差事。”

    “他说这地方还行,白道黑道都给我打了招呼,没人来找麻烦。”

    鬼三儿讲到这儿,眼泪掉下来了,抬头看着鬼爷:

    “叔,这事儿不能怪人家。”

    “我是贼,我偷东西,人家是警察,抓我无可厚非。”

    “车是我自个跳的,没人逼。”

    “我现在挺好,修鞋一天能挣个两三块,够我一个人吃喝,家里头我也每个月寄十块钱回去。”

    “安稳。”

    “我不恨他,我还感激他。”

    鬼爷站在榆树底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叔侄俩聊了一下午。

    鬼爷把原本准备捅钱援朝弹簧刀,直接扔进了公共场所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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