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收买人心毁少志，长春惊现少年贼

    俩人狠狠抱了一下，老枪先开口：

    “铁民，劳烦你大半夜带人来接，真不好意思。

    赵铁民摆手：“咱们多少年的关系，知道你来能不接吗？”

    他顿了一下，拍了拍老枪肩膀：“再说，我手下的兵派到你那锻炼，给你们反扒大队添了不少麻烦。”

    老枪摇头：“这话说反了，我们感激你来不及。”

    他压低嗓子：“这次要不是钱飞，反扒大队这块招牌就毁了。”

    赵铁民没接话，笑着摇头，眼神却是亮的。

    钱飞在人群后头，看见了这眼神。

    这位老刑警嘴上不说，可眼神里却出卖了他，自己这次确实给他长脸了。

    赵铁民挨个跟专案组的人握手打招呼。

    最后是钱飞，赵铁民停在他跟前。

    没握手，直接抬手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胸口。

    低骂了一句：“还凑合，没给你爹和我丢人。”

    钱飞嘴角动了一下，这小半年早就摸透赵铁民套路，这位嘴硬心软。

    当初对他冷淡，是为了跟师父合伙做局，把他这公大第一名傲气磨成粉。

    可以说整个东北，除了自己母亲和师父，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是最关心他的。

    爱屋及乌，为了他爹钱援朝那一份兄弟情，眼前这个男人能为他挡子弹。

    钱飞看着赵铁民，没喊“领导”也没喊“队长”，低声叫了俩字：“赵叔。”

    千言万语也没这俩字管用，赵铁民脸上肌肉抽了一下，不过没回应。

    只是把手搭在钱飞肩膀上，捏了一下，捏得极重。

    爷俩尽在不言中。

    三辆吉普打头，一路开到哈尔滨铁路局招待所。

    招待所是民国老建筑，红砖墙、铜顶，赵铁民特意打招呼给留的厨师留的灶，

    一进包间满屋子热气腾腾，桌当中已经码好了几道硬菜。

    锅子里头炖著红彤彤的红烧肉，肉大小跟麻将块差不多，油亮油亮的。

    一盆酸菜白肉血肠，热气腾腾。

    一个熬得发黑的黑陶罐，里头是俄式做法的罐焖牛肉。

    一盘芥末墩，一盘凉拌海蜇皮。

    一盘哈尔滨老式红肠切片，一盆酱大骨棒。

    桌上头摆着两瓶玻璃瓶的白酒。

    专案组七个人一进屋，全愣了一下。

    老刘搓搓手低声跟张猛嘀咕：“哎我说，这规格太高了，哈尔滨这头也太给咱们面子了？”

    张猛瞅了一眼桌上硬菜，摇头道：

    “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半是给老枪，大半是给那位。”

    他下巴往钱飞那头一摆，姜大拐听见，瞄了一眼钱飞，低声道：

    “没错，咱们以为钱飞这小子是被发配的，实际上人家是来镀金锻炼的，哈尔滨这头重视着呢！”

    这时，赵铁民一抬手。

    “都甭客气，一路辛苦了，折腾大半宿，边吃边喝边聊案子，酒不多上，喝点解解乏。”

    老枪也没客气：“都坐，今儿是借钱飞的光。”

    众人落座，赵铁民先给老枪倒了一盅，两人对饮一口，互相点了下头。

    专案组这一夜从齐市坐到哈尔滨，又累又冷又饿，第一轮酒下肚，疲劳和寒冷被吹散。

    几口硬菜下肚，饥饿感也消失了。

    第三轮酒还没下肚的时候，赵铁民把酒盅往桌上一搁。

    从公文包里头掏出一只牛皮纸袋，牛皮纸袋上写着一行小字——

    哈铁公安处八二年甲字第〇三号卷宗副本。

    赵铁民解开牛皮纸袋上头那条棉绳，从里头抽出一摞资料。

    最上头是一张八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摊开。

    桌上几道菜的热气还在升。

    专案组所有人不约而同把筷子放下，脖子伸过去。

    照片上头是一个老头，正脸照。

    六十出头的样子。

    干瘦，颧骨突出来跟两道刀刻的山似的，腮帮子凹陷著，下巴尖。

    发际线已经退到头顶后边儿，两鬓头发是白的，可发茬儿短得像被刀片儿削过，这是早年蹲号子人自个用刀片刮头的习惯。

    眼皮耷拉，上眼皮压住瞳孔上半部分，眼睛眯成一条缝儿。

    可缝儿里头透出来的眼神，冷得跟井底水似的。

    鼻梁是直的，鼻翼那块儿向两边儿翻，这种鼻子在相书上叫“鹰嘴鼻”，一辈子心眼深。

    嘴唇极薄，下唇略往里收。

    下巴右下角靠下颚那有一道极浅的旧疤，像是早年挨过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