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皮夹克里藏贼骨，牛仔裤下出狂徒

    老枪那句“去号子里头进修一下”一出口。

    剩下五个人，老刘、张猛、姜大拐、小马、大刘，全愣了一秒。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大刘。

    “这是让小钱去当卧底？”

    老枪没说话，轻轻点了一下头。

    姜大拐笑道：

    “号子里头都是同行，里头说话比审讯室宽，俩小子在审讯桌不开口，到了号子里头以为前后左右都是自家人，嘴就松了。”

    老刘点头：“不只是松，还会自个吹牛逼，年纪不大都好显摆，尤其是手底下有点活的，里头一旦遇见个能聊到一块去的，能给显摆出小时候撒尿和泥的事来。”

    小马最后跟上：“钱飞这底子合适，年纪长相真好，往里头一扔，没人怀疑。”

    钱飞一直没说话，心里比这五个人都明白。

    老枪不是让他扮贼，让他用师傅教的那一套。

    不是演，是真把学到的东西露出来。

    他知道这是个好办法，点头道：“枪叔，我懂了。”

    老枪嘱咐道：

    “钱飞，号子里三教九流，很多人不是好相与的，你得露七分，藏三分。”

    “如果可能先立个威，立不起来，你说啥那俩小子都拿你当怂蛋，不拿你当回事，也不会跟你交底。”

    钱飞郑重点头。

    马卫国说道：

    “老枪，得给小钱配个像那么回事的案子。”

    “号子里蹲著的都不是傻子，平白无故进去一个生面孔，那帮人也防。我让人伪造一份提审单，写明小钱是前天在百货大楼那边摸了一笔，被巡警当场抓住。”

    老枪点头：“那感情好，麻烦你了，再找俩人给钱飞装扮下！”

    马卫国亲自调人，处里借调了一个女侦查员，姓白，白小白，二十三四岁，专业就是化妆伪装。

    钱飞往椅子上一坐，白小白先用一条围裙把他脖子那块儿罩起来。

    接着热毛巾敷脸，把这两天没顾上刮的胡茬泡软，随后拿起一只刮胡刀，那种老式的双刃剃刀。

    白小白给刮脸的时候，钱飞从镜子里看自己。

    镜子里那张脸，和一个月前比瘦了一圈。

    胡茬被刀片一寸一寸推下去，皮肤露出底色，白里透红，确实有点嫩，像个学生。

    刮完了胡子。

    白小白拿出推子，把钱飞鬓角理短，又把头顶向后一拢，梳成一个分头儿。

    是这年月东北小混混最流行的发型。

    片刻后，行头也送来了。

    一件淡蓝色的的确良衬衫，不扎腰，下摆松松地搭在裤子外头。

    深灰色仿皮夹克，肩膀略宽，港版花花公子的样式。

    深蓝色牛仔裤，从南边流行过来，一条要大几十块，赶上职工大半个月工资。

    钱飞一件一件穿上去，越来越像那么回事。

    不再是湖滨饭店穿西装的外贸干部，不再是档案室里看资料的警队新兵。

    是个十七八岁，眼神轻浮、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小流氓。

    钱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本人都愣了一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枪、马卫国等人全挤进来。

    老刘头一个开口：

    “哎呀妈呀，差点没认出来。”

    “小钱一打扮，跟齐市街头小流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猛：“顶多十八，穿这身大街一晃悠，好人都得离得远远地。”

    老枪在边上眯着眼，把钱飞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老头看出来的不一样。

    钱飞身上带着一股子贼气，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去吧，当心点！”

    老枪最后嘱咐一句。

    十点出头，钱飞被两个看守所狱警一前一后押著，真当嫌疑犯给押走了。

    钱飞的提审单也很有意思：嫌疑人范胡，男，十八岁，长春百货大楼盗窃案，在押。

    范胡是马卫国给起的的化名，范是钱姓的反讽，胡取的是胡来的胡。

    进了号子那道铁门，说不清楚道不明的凉气扑面，比外头大风还刺骨。

    看守所是五十年代盖的老建筑，一长溜一字排开十二间号子。

    每间号子大约二十平米，一条木头板做的通铺，一间号子能塞十几个人。

    钱飞被推进的是北二号子，铁门哐地一下打开。

    一脚迈进去，铁门又哐地一下在身后关上。

    号子里味儿很冲。

    汗味、脚臭、马桶的尿骚、几个月没洗棉袄上陈年烟味，一股脑地涌上来。

    钱飞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