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奶奶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仿佛老僧入定了一般。

    钱飞实在绷不住了。

    借着老胡将废牌收拢，准备重新拆开一副新牌的空档。

    突然捂住嘴，眉头痛苦地皱成了一团，装作被烟呛到，又像是胃里酒精剧烈翻滚，做出要吐的模样。

    “咳咳咳呕”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连眼泪都演得挤了出来。

    殷素舒反应极快，立刻明白了钱飞意图。

    自然地倾身上前，柔软纤细的手轻轻拍打着钱飞后背，另一只手则从兜里掏出块手帕，一边擦拭嘴角，一边凑到钱飞耳边。

    淡淡茉莉花香混合著特有温热，瞬间驱散了钱飞鼻腔里刺鼻的烟味。

    “怎么样？看出什么门道没？你什么时候动手？！”

    钱飞借着咳嗽的掩护，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如同抓着最后救命稻草，在殷素舒耳边急促地催问。

    殷素舒眼神依旧清澈如水，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改变半分。

    她用诚实冷静，毫无波澜的语气，在钱飞耳边低声回答：

    “看出来了。”

    钱飞心头一喜，刚想问是什么办法，千术还是啥？

    紧接着，殷素舒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吐出了句让钱飞如坠冰窟的话：

    “这就是个比大小的游戏。红桃a比红桃k大，豹子比同花顺大嗯，什么牌最大，规则是什么，我现在已经完全弄明白了。”

    听到这话，钱飞只觉得脑子仿佛穿甲弹直接命中，炸得他七荤八素，眼前一黑，差点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疯狂咆哮：

    我的姑奶奶啊！！

    感情你目不转睛盯了十分钟，不是在做准备，而是现学炸金花游戏规则？！

    你连怎么玩、什么牌大什么牌小都不知道，那刚才在外面信誓旦旦、豪气干云地跟我说“包赢”、“有我”？！

    你这是在拿我开玩笑吗！

    绝望，深不见底的绝望，瞬间笼罩钱飞全身。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自己这是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个彻头彻尾的赌博小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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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盯了赌桌十分钟，姑奶奶才懂规则炸金花没有复杂的规则，每人三张牌，全凭胆量、运气和察言观色的本事。

    当然，在一些下三滥的眼里，更凭得是防不胜防的千术。

    钱飞虽然不懂千门里那些诸如“发二张”、“底扣”、“袖箭”之类高深莫测的出千手法。

    但他好歹在跟在关东山身边耳濡目染，基本的规则和套路还是门清。

    “炸金花，底注十块，一百封顶。”

    陈瞎子宣布规矩。

    十块钱底注，在八十年代末，这绝对算得上是令人咋舌的豪赌。

    要知道，这时候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也不过才四五十块钱！

    眼前一把牌的底注，就抵得上普通人家一个月饭钱！

    钱飞毫不在意从内兜里掏出那两沓厚厚的大团结，直接往桌子一拍，震得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边装作酒醉，眼神迷离地随意扔钱下注，一边将全副心神和注意力，死死放在身旁的殷素舒身上。

    殷素舒此时安静得有些反常。

    自从走进这间屋子，她就一反之前风骚、泼辣的大嫂做派，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身体的动作都降到了最低。

    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钱飞身侧，平时清冷睿智、能够从尸体痕迹看出问题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桌面。

    盯着洗牌的手，盯着那一张张发出来的扑克，甚至盯着每一个赌徒拿牌、看牌时的动作。

    钱飞心中暗喜。

    他知道，殷素舒可是铁鹰专案组里的王牌，北医大转公安大学的绝顶天才！

    看她这副全神贯注的模样，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位高智商的奇女子，正在脑海中疯狂运算著概率，或者本来就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千门绝活，准备给这帮土鳖来个降维打击！

    害怕打扰“大师”，不敢和她搭话。

    钱飞暗中提了一口气，丹田发力，那双在老四平被关东山熬炼出来的“贼眼”，瞬间开启到极限！

    千术，说破大天去，核心不过就是三个字——障眼法。

    讲究的是手比眼快，利用视觉盲区和注意力转移，完成偷牌、换牌的勾当。

    可钱飞是谁？

    北派贼王关东山的亲传弟子！

    他那双眼睛，早就在无数个深夜里，盯着木人桩上翻飞的硬币和刀片，练就恐怖的动态捕捉能力。

    钱飞的眼，是真的比绝大多数老千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