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彻底怒了，他堂堂南派荣门的“四爷”，手底下几百号敢杀人的亡命徒，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黄毛丫头来指著鼻子教训？！

    他双拳瞬间握紧，脸上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李四刚想发作，想要骂出声。

    可当他目光不经意触及到坐在轮椅上，仿佛陷入沉睡，犹如无底深渊般恐怖的老人后。

    李四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硬生生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强行咽回肚子里，憋得脸色铁青，几乎要吐血。

    他太清楚了，太清楚眼前这个失去双腿的老家伙，当年是用何等血腥残暴，惨绝人寰的手段去清洗门里人的。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和把握之前，现在远远不到和老家伙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女孩看着李四那副敢怒不敢言，憋屈得犹如便秘般的模样，嘴角嘲讽愈发浓烈。

    她继续用毫无感情，高位者宣判般的语气，冷冷传达着指令：

    “师兄还说了，听说你最近在西北那边闹腾得挺欢，还不知死活地劫了军方硬货，惹了一身骚。”

    “什么时候，你能在不牵连南派的情况下，把西北彻彻底底拿下来，什么时候能亲手踩死西北地头蛇”

    女孩眼神冷若冰霜：“到那个时候，你再带着西北的盘子，来考虑自立门户的事吧，现在的你还不够格！”

    说完这番充满高位者施舍意味的指示，女孩没有再给李四任何反驳机会，高傲地转过身，推著轮椅，准备离开包房。

    李四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充满怨毒，却犹如被定住一般，敢怒不敢言。

    就在轮椅即将出门口的瞬间。

    一直闭着眼睛、沉默不语、犹如一具干尸般的老贼王，突然缓慢抬起枯藁如鸡爪般的手。

    他挥手示意推著轮椅的孙女停下。

    老贼王没有回头。

    依然背对着李四，用仿佛从坟墓里传出来的冰冷声音，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地沉声问道：

    “李四”

    “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

    老贼王的声音在包房里回荡，带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听说你几年前，曾经偷偷摸摸派人去了趟东北”

    “听说你花了重金，悬赏天价花红，到处在打听叫钱援朝，打听他和关东山的陈年旧事”

    老贼王身体靠在轮椅，声音犹如东北寒冬腊月的温度，直刺李四心脏：

    “李四，跟我说有没有这回事？！”

    轰！！！

    这个问题，犹如一颗子弹，直接击中李四的脑袋。

    李四的心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人直接掏了出来，抓成一团！

    这件事情，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机密的事。

    甚至连身边最亲近的心腹都不知道。

    这个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不死，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是怎么查到这陈芝麻烂谷子旧账的？！

    李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知道，在这头成了精的老狐狸面前，任何狡辩和隐瞒都是徒劳，只会死得更惨。

    只能硬著头皮，强行压下内心恐慌，装出忠心耿耿，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模样，大声道：

    “冤枉，冤枉啊师傅！”

    “徒弟徒弟之所以去东北打听他们底细，是想给您老人家报当年断腿之仇！”

    李四眼珠子疯狂地转动，极力掩饰著内心慌乱：“当年就是那个关东山，害得您老人家失去双腿！徒弟我咽不下这口气啊！这才花了重金去打听他们俩底细，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下手机会，找几个亡命徒，替您老人家出了这口恶气！”

    老贼王闻言，如枯木般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发出一声沙哑、短促，犹如夜枭般的冷笑：

    “是吗？”

    “李四，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有这份孝心？”

    老贼王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变得阴森、恐怖，犹如从九幽地狱里刮出的阴风，整个包房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记得当年，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过规矩”

    “关东山这个人，没有我亲自点头，门里上下无论是谁，谁也不许碰他一根指头，谁要是敢越界，门规处置！”

    老贼王声音犹如催命的判官：“李四，你似乎把我的规矩给忘了？”

    李四听着这番话，后脊梁骨阵阵发凉，冷汗犹如瀑布瞬间浸透花衬衫。

    他双腿发软，嘴唇哆嗦著，刚想张嘴，用更加凄惨的语气继续解释。

    老贼王却已经闭上眼睛，不再施舍给他哪怕半个字废话的机会。

    身后的女孩，也就是老贼王孙女，默契地接过话头。

    她转过身，看着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