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家在风沙里  二叔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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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助、无边茫然、深深惶恐。

    渺小单薄的身躯陷在无边黑暗与无尽寒凉里,如同茫茫荒原之上一粒无人过问、无人怜惜、随风飘零、随沙浮沉的微尘,渺小、卑微、无力、茫然、无依、无靠、无路可逃。

    他不懂何为命运桎梏、何为人生多艰、何为世代困局、何为宿命轮回,却在无数个惊惧难安、孤凉无依的深夜,早早窥见了人间最刺骨、最真实、最无解的真相:天地辽阔无垠,个人渺小如蚁;风雨漫无边际,凡人无依无庇;绝境沉沉笼罩,众生无处可逃;苦难代代轮回,寻常人难逃宿命。

    每一次孩子惊醒惶恐、心神惶然、眼底藏泪、强忍不安,李氏总会第一时间敏锐察觉、温柔安抚。经年相伴、日夜抚育,她早已摸清两个孩子所有的习性、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不安,哪怕是黑夜中一丝细微的紧绷、一声极轻的呼吸紊乱,都能精准捕捉。

    她会即刻伸出那双常年劳作、粗糙干涩、满覆厚茧、遍是伤痕、历经风霜、饱受磋磨,却无比坚韧、无比温热、无比安心的单薄手臂,稳稳将他揽入怀中、紧紧护住,把他冰凉惨白的小脸严严实实贴在自己温热的颈窝胸口,用自己单薄瘦削的身躯,为他挡住穿堂寒风、隔绝无边黑暗、消解满心惶恐。

    她粗粝温热的掌心,一遍又一遍、轻柔缓慢、不厌其烦地抚过他紧绷僵硬的脊背,顺着孩童蜷缩的脊椎缓缓安抚、轻轻揉熨,动作温柔笃定、力道沉稳克制,带着苦难淬炼出的从容与坚定,藏着绝境母亲独有的温柔与力量。

    她压低嗓音、放缓语速、气息轻柔如羽,岁岁夜夜、反反复复、从未更改,轻声安抚着怀中惶然幼子:

    “不怕,老二,有风呢,风过了天就晴了。”

    这一句温柔质朴、简单纯粹、毫无华丽辞藻的软语,是母亲哄慰稚子的暖心情话,是无数个寒夜治愈惶恐、抚平不安的温柔救赎,温柔了二叔整段灰暗贫瘠、荒芜孤寂、满是寒凉的童年,撑起了他幼时全部的底气、光亮与心安。

    在所有惊惧、寒凉、无助、茫然、绝望的时刻,这句话都是他唯一的退路、唯一的寄托、唯一的光亮、唯一的救赎,是他贫瘠岁月里最稳固的精神支柱。

    可唯有李氏自己心底清明、冷暖自知,这话骗得了懵懂无知、未经世事的孩童,骗不过历经沧桑、饱尝苦难、看透宿命的自己。

    戈壁的风,从来不会真正停歇、彻底散尽。

    风起,是这片土地的永恒常态、既定宿命;风停,只是转瞬即逝、短暂虚妄的侥幸意外。苦难,是朝夕往复、岁岁轮回的日常;安稳,是遥不可及、转瞬破碎的虚妄泡影。

    这里的天地,从不温柔、从不怜悯、从不馈赠、从不留情。世世代代的戈壁人,生于风沙、长于风沙、熬于风沙、死于风沙,代代困于此、苦于此、熬于此,无人能逃、无人能避、无人能破局、无人能超脱。

    一年四季,风沙轮回、苦寒更迭、荒芜永续、苦难不止,从未断绝、从无例外。

    春日风沙肆虐、漫天飞扬、黄沙蔽日、昏天暗地,整个天地被沉沉土黄彻底笼罩,万物枯槁、寸草难生、生机断绝。呼吸之间尽是粗粝沙尘,呛喉涩肺、磨肤蚀骨、熬人心神,满目荒芜、毫无生机;夏日热风焚骨、荒原死寂、烈日悬空、炙烤大地,地表滚烫、热浪翻滚、胸闷窒息、步履维艰,生灵尽数蛰伏、天地彻底枯寂;秋日朔风渐起、草木凋零、寒凉浸肌、萧瑟漫野,天地愈发清寂苍凉、荒芜落寞,霜寒渐重、愁绪暗生、苦难渐浓;冬日风雪封疆、苦寒彻骨、万物冰封、天地寂然,白雪覆尽荒塬、寒风锁死四野,冻绝生灵、冻灭烟火、冻透人心。

    岁岁风沙、年年苦寒、层层磨砺、日日磋磨,彻底浸透二叔的皮肉肌理、骨血神魂、心性魂魄。这场跨越整个童年、长达数年的漫长磨砺,彻底褪去了他孩童的天真烂漫、柔软稚气、娇憨懵懂,磨平了他本该有的任性娇憨、肆意烂漫、无忧无虑,重塑了他的骨血心性、思维认知、人生格局,最终定格了他一生不改的沉冷、隐忍、坚韧、孤硬、清醒、执拗的性格底色。

    院内无井,是老李家乃至整片散户区最无解、最磨人、最逃不开、最熬人的窘迫桎梏,是压在母子三人肩头、岁岁不休的沉重负担。

    整片戈壁村落百余户人家,方圆数里之内,赖以生存、维系性命的唯一生命水源,仅有村口两里外的一口深井,别无他源、无从替代。深井地处低洼荒滩深处,路途崎岖坎坷、风沙漫天覆路、无人铺路修缮,一来一回足足四里黄土土路,步步难行、岁岁煎熬。

    四里长路,无遮无挡、无荫无蔽、无风可避、无雨可躲,日日直面烈日暴晒、狂风卷沙、寒霜侵身、雨雪泥泞,四时皆苦、步步维艰。一家人的饮水、做饭、洗衣、清扫、浇灌、饲畜,所有生计用水、日常所需,全部依赖人力徒步挑运,风雨无阻、寒暑不歇、日日往复、岁岁不休。

    原本清贫劳碌、日日煎熬的日子,又凭空多了一重晨昏奔波、负重前行、无休无止的无尽辛劳,让本就举步维艰的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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