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陈秀才喊了几嗓子，忽然双腿一软，直挺挺跪在地上，冲着北方磕了三个响头：“爹！娘！儿子中了！你们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周围的人无不唏嘘。

    也有人承受不住落榜的打击。

    一个年轻学子站在榜单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盯着那张红纸，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反反复复看了七八遍，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我明明答得很好……我明明……”

    话没说完，他身子一歪，竟直挺挺往后倒去。

    “有人晕倒了。”旁边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让开让开，别围着，给他透透气！”

    几个热心的学子将他抬到阴凉处，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风的扇风。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悠悠转醒，睁开眼，泪水便无声地淌了下来。

    众人看着，心中都是一酸。

    也有中了的，被一群人围着道贺，笑得合不拢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走走走，喝酒去，我请客。”

    “不过先说好，不去醉仙楼，我那点赏钱可不够你糟践的。”

    “哈哈哈，那就去清风居，他家女儿红地道。”

    笑声中，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疯，有人癫。

    这就是科场。

    一纸榜单，几家欢乐几家愁。

    更热闹的是那些“榜下捉婿”的。

    汴州城里的富贵人家，早就盯上了这一茬。

    乡试放榜，新科举人，那可都是前途无量的潜力股。

    若能招一个做女婿，将来中了进士，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官老爷。

    “这位举人老爷，可曾婚配？”一个穿着绸缎的胖员外，笑眯眯地拦住一个刚中举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长得清秀，二十出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晚……晚生尚未……”

    “好好好。我家小女年方二八，容貌端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正配举人老爷。”胖员外眼睛一亮，恨不得当场就把人拉回家。

    年轻人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

    周围起哄声一片。

    “王员外，你太急了。人家举人老爷还没喘口气呢！”

    “就是就是，好歹让人家看看闺女长啥样啊！”

    哄笑声中，又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赵麟。

    “那位不就是赵解元吗？”

    “赵解元才貌双全，谁家要是能招了他……”

    “嘘，小声点，人家早就成亲了！”

    “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我刚从江南做生意回来。”

    “就前几个月，娶了中原首富苏方正家的千金，还是两位夫人呢！另一位据说也是大家闺秀。”

    “啧，可惜可惜。”

    有人酸溜溜地接口：“可惜什么？人家岳父是中原首富，正妻苏大小姐又是中原第一才女，轮得到你去捉？”

    众人一想，确实，这位赵解元，早在成为院试案首后就被“预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