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八嘎。”他低声骂了一句。

    爬山虎依旧懒洋洋地趴在那里，叶片卷曲，藤蔓软塌塌地贴着地面，像一条被晒干的海带。

    平野最终放弃了，他转身拿起西装外套，走到门口，回头对田中丢下一句：“田中君，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它在围栏上爬满一半。”

    田中低头：“はい。”

    爬山虎：保证让您满意。

    平野逐渐走远，田中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对着那几根蔫了吧唧的藤蔓沉默了三秒钟，叹了口气，也下班离开了。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地下已经变了一个世界。

    爬山虎的根系覆盖了研究所下面全部的土壤，密密麻麻的白色根须编织成一张巨网，从试验田一直蔓延到主楼地基下方，再延伸到围墙外。

    而在研究所外围，那些无人在意的角落，无数小小的爬山虎幼苗从土里悄悄钻了出来。

    它们长在墙角的杂草丛中、排水沟的缝隙里、废弃设备的阴影下。

    红褐色的嫩茎不超过十厘米，叶片又细又小，远远看上去和普通的野草没有任何区别。

    就算有巡逻人员路过，也只会以为那是新长出来的杂草。

    晚上六点，研究员们陆陆续续开始下班，研究所的大门缓缓关闭，金属门闩“咔嗒”一声合上。

    楼里的灯光一间一间地熄灭，只剩下走廊的安全指示灯泛著幽绿色的微光。

    门口只有两个值班的安保人员，坐在保安室里消磨时间。

    一个在刷偶像视频，耳机里传来少女偶像甜甜的歌声。

    另一个刚泡好一碗限定口味的方便面，揭开盖子，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筷子都拿起来了。

    就在第一口面即将入口的瞬间。

    “啪！”

    房间的灯灭了。

    紧接着，走廊、保安室的灯，还有监控屏幕、饮水机等所有的电子设备在同一瞬间全部罢工。

    只剩下应急灯在墙上留下惨白的光斑，像恐怖片一样。

    安保人员松本愣了半秒：“停电？”

    同事北川举著筷子，低头看着那碗还没吃到的方便面，沉默了整整五秒钟：“可恶我的面。”

    两人手忙脚乱地抄起手电筒和对讲机冲了出去。

    他们检查了一圈，由于电源断开，大门已经封锁，窗户完好无损，地上的灰尘都没有留下脚印。

    “线路老化吧。”安保队长渡边松了口气：“这破楼，上礼拜三楼也跳过一次。上报吧，明天让维修部来看。”

    他们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们没发现，天花板夹层以及墙壁管路里，已经全部被爬山虎占领。

    这次只是利用短路进行的试探。

    爬山虎根据线路走向准确找到了主电源和备用电源，采用了最原始的献祭大法，直接牺牲一段藤条，连接不同的线路。

    一阵火花过后，整栋楼彻底陷入黑暗。

    不到三秒钟，备用电源启动，走廊的应急灯重新亮起，警报声“呜呜”大作。

    松本刚端起茶杯准备压惊，备用电源“咔”地一声又断了。

    整个研究所成了一座沉睡在黑暗中的铁棺材。

    与此同时，黑暗中，那些墙角的爬山虎就像接到命令一样，开始疯狂生长，将整个研究所全部包围。

    “有入侵！”渡边队长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在发抖：“立即警戒！全楼封锁！联系平野长官！”

    几十公里外，平野的住所。

    刚睡下没多久，他手机就疯了似的响起来。

    他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安保室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研究所电源全部中断？立即查清楚原因，我马上过来。”

    他顾不上和妻子打招呼，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拨通了田中的电话。

    “田中！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田中都结巴了：“不不知道！监控全黑！保安说没发现人员入侵我怀疑是爬山虎”

    “爬山虎？就那几根平平无奇的爬山虎？！”

    平野一脚踹在车门上，冲著司机吼：“开快点！”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默默把油门踩到了底。

    此时的田中也坐上了车正在赶往研究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自卫队驻地，值班军官看到屏幕上跳出的

    “研究所遭到不明入侵，电源全部中断，一级警报”

    脸上露出恐慌的神色，立即抓起了电话。

    “a组出动！前往千叶生物研究所！一级警报！快！”

    装甲车引擎轰鸣，警报灯在夜幕中闪烁，队以最快速度驶向郊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