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被咬掉的那一块已经从整片草坪上脱落下来，缩成一小团，毫无生气地蜷在地上。

    林沐阳捡起来仔细观察。

    茎秆光秃秃的，原本密匝匝的叶片只剩下两三片残缺的碎片，边缘干枯发黄，象一面扛不住风的残旗。

    细胞壁透出淡淡的灰色，叶绿素几乎流失殆尽，只剩极浅的绿意勉强附在叶脉上。

    “造养分的工厂没了，”林沐阳自言自语，“残存叶片的光合作用不足以支撑茎秆代谢，根系还活着，但撑不过三天。”

    将它放在培养皿里，添加诱导液和营养液，调好滴速，让它慢慢浸泡。

    “先活过来再说。”他轻轻转动了一下培养皿，让液体均匀复盖住每一寸茎秆，然后将它重新放回培养箱，关上门。

    门外传来隐约的笑声。篝火晚会还在继续。

    营地里帐篷已经搭完了，整整齐齐地排成三列，在月光下象一小片白色的村落。

    一百多号人在沙地上盘腿坐着，围着篝火，有人靠在折叠椅上，有人直接往沙地上一躺，啤酒和零食在人群间传递，暖黄色的火光映在所有人脸上，把每个人的轮廓都照得柔和了许多。

    远处沙丘上的中指哥军团在月光下沉默地立着，象是在给这场聚会站岗。

    “你们别看现在这么荒芜，”刘旭东蹲在火堆旁，用一根长树枝戳了戳炭火，

    “根据我们的初步规划，如果这次大规模植树能够全部成功的话，以林老师的能力，我们完全可以将这里变得宜居起来，比如……”

    他拿树枝画了个圈，“在这里建个小镇了？”

    “真的假的？那得多大啊？”有人问。

    “所以说，要大家一起努力配合啊。”刘旭东抬头望天，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

    “我劝你们珍惜今晚的晚会，这可是我们沙漠营地的史上第一届篝火晚会，以后写进研究所大事记里，你们都是开荒元勋。”

    众人闻言，全被唬住了，有人举起啤酒罐：“敬开荒元勋！”

    一圈人跟着举起来：“敬开荒元勋！”

    “敬沙棘果！”另一个声音接道。

    “敬爬山虎！”第三个声音紧随其后，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但周围的人都举了杯。

    刘旭东喝了一口啤酒，被苦得皱了一下眉，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爬山虎围栏。

    花束和白酒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象一个沉默的祭坛。

    他沉默了一瞬，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小葵坐在人群另一侧，举着手机拍了一圈。

    弹幕刷得飞快：

    “羡慕死了！我也想去！”

    “沙漠里的篝火晚会，这氛围感绝了。”

    “初代镇民啊，必须拿下。”

    “我已经出发了。”

    小葵笑着念了这条弹幕：

    她把镜头往上一抬，整条银河从东到西横贯头顶，密密麻麻的星星亮得晃眼，象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碎钻石。

    甚至拍到了一颗流星。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卧槽！！”

    “这也太美了！”

    “这是PS的吗？！”

    “我要去！明天就出发！”

    “别明天了，我今晚就收拾行李。”

    小葵把镜头转回篝火，正好看到有人起哄让她唱歌。

    她推脱不过，接过话筒清唱了一首，唱完之后，众人又集体起哄，把话筒塞到了刘旭东手里。

    他本来想跑，但周围一圈人已经把他围得死死的了。

    “大刘！大刘！大刘！”的喊声此起彼伏。

    他见自己溜不掉，清了清嗓子，只能豁出去了，张口就唱了一句《沙漠骆驼》。

    火堆边瞬间笑倒了一片。

    有人捂着肚子蹲下，有人把啤酒喷了出来。

    有人笑得太用力，直接从折叠椅上翻了下去，半个人陷进沙子里，一边挣扎一边还在笑。

    刘旭东的跑调在这个夜晚比沙棘果还出名。弹幕也疯了，有正在吃饭的观众在弹幕里刷了一句：

    “我一口饭喷手机上了，大刘你赔我屏幕。”

    还有人配上了他此刻的截图，直接做成了一张新的表情包，配文：

    “主打自信。”

    他硬着头皮唱完，放下话筒的时候整张脸比火堆还红，手心的汗几乎在话筒上留了一个完整的掌印。

    他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前面唱歌，声音里带着一丝还没散尽的颤斗：

    “我唱完了。”

    旁边一个志愿者默默地递了一瓶矿泉水过来：

    “大刘，润润嗓子，你这唱的……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