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有没有办法拦截？”首相的声音显得更加无力，他早就知道答案，但心里还是带着一丝侥幸。

    技术主管沉默了一下：“……需要第二条隔离带，从福岛到太平洋沿岸，至少再挖一条同样深度的防线。

    但我们目前没有足够的设备和人力了，东京外围的施工已经用掉了全国百分之九十的工程机械，现在无法外调。”

    “能否继续使用炸弹呢？”

    “米国那边的常规航弹库存也已经见底了。如果想再炸出一条同等规模的隔离带，除非……”

    技术主管没有说完。

    所有人都知道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什么。

    常规弹药已经不够了，想要炸出同等深度的隔离带，只剩一个选择。

    有人开口点破它，可它就在那儿。

    沉默了整整两分钟后，坐在末席的一名幕僚低声开口：“如果事态继续恶化……米国方面可能又会建议使用核弹。”

    这句话象一块铁砧砸在桌面上。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下，但这一次，反对声明显弱了很多。

    所有人都意识到，既然福岛已经被辐射污染，那再用一次核弹，似乎也不是不可接受。

    但是这个建议，绝对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这个可是要被全国人民唾弃的事。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把目光落在会议桌面上，没有人抬眼接话。

    技术主管低头翻了一页报告，声音压得比之前更低：

    “如果核弹在福岛以北的无人区引爆，理论上可以形成一道新的隔离带，泥土中的强大压力和高温可以短时间内阻断爬山虎北上的信道。

    但是，为了防止核污染扩散，不能使用原子弹，只能用氢弹……它的辐射残留比原子弹低得多。”

    这是从技术方面的最优解，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但这个办法，至少还能为北部的土地留出几个月甚至一年的缓冲时间，足够修一条隔离带。

    米国方面的建议再次通过联合国送到了首相府，措辞比上一次更强硬，理由比上一次更充分：

    “常规手段已无法阻止扩散。霓虹方面若不采取果断措施，整个霓虹列岛都将面临生态崩溃。”

    建议书末尾附了一行备注：“如需我方协助，请及早回复。”

    首相坐在长桌顶端，低头看着面前那份措辞礼貌但每句话都在施压的建议书，良久没有开口。

    他把建议书翻到了第二页，又翻回了第一页，来回翻了两遍，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把它合上，放在桌面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入仕途的时候，曾在一次会议上听过一位老官员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最大的困境，不是找不到办法，而是所有的办法都指向一个我们不愿意接受的方向。”

    那时候他不太懂，现在他懂了。

    就在霓虹国还在尤豫的时候，华国、毛熊、米国的科学家已经计算出了具体数量。

    想要开出一条深度15米左右，长度超过100公里的隔离带，需要大约12到15颗10万吨当量的小型氢弹。

    但是这个活，肯定不能由米国自己干，这将是核弹在非战争情况下的首次实战应用，谁都想试试自家武器的实际效果。

    于是，五大国又在闭门会议上吵了起来。

    沙漠临时营地。

    天还没完全亮，一架小型无人机从沙漠营地东北角的临时停机坪上升了起来。

    桨叶卷起一圈细沙，机身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拔高。

    镜头自动调焦，把整片营地收进画面，帐篷排成三列，歪歪扭扭的，象一排刚学写字的人用铅笔在沙地上划的线。

    有人已经起来了，蹲在沙棘树旁边刷牙，有人在整理帐篷，还有人在和家人通话。

    镜头抬高，深绿色的沙棘树，在沙漠里显得十分珍贵。

    县城通往沙漠的那条老路，从昨晚就开始堵车了。

    而沙漠旁边的那个临时停车场，马上就要停满了。

    老乡长不得已之下，只能另找了一块空地，让志愿者引导着车辆过去。

    停车场边有两个年轻人举着一张手写纸板，纸板上写着：

    “拼车去营地，空两位。”

    旁边一辆皮卡停下来，司机探出车窗看了一眼纸板：

    “还有两个位置，上不上？”

    那两个年轻人把纸板往路边一放，拎起包就爬上了车斗。

    而此刻，县城的公路上，小甜心正坐在副驾驶举着手机拍窗外。

    “家人们，看，这就是去沙漠的路。前面有点堵车，不知道多久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