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城区，二手市场交易所。

    拉斐尔站在柜台后面，把最后几本旧书码进纸箱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下午五点四十分，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

    最近这几天的持续高温让店里的生意变得十分冷清。

    除了几个固定来找旧唱片的熟客，几乎没人愿意在这个天气里走进一间没有空调的二手店。

    他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从工位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辐射检测仪，揣进外套内侧口袋。

    同事从里间探出头来，看到他的动作，笑了一声：“拉斐尔，你怎么还带着它？”

    “你不懂。”拉斐尔把外套拉链拉好，“爬山虎迟早会占领世界，我这是提前做好准备。”

    同事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接话。

    拉斐尔是店里出了名的末日论者，家里有一个被他改造成地堡的地下室，这件事整个街区都知道。

    他拉开店门走出去，热浪迎面

    拉斐尔开着自己那辆二手标致，穿过几个街区，在高中门口接到了妹妹艾玛。

    艾玛拉开车门坐进来的时候，书包还没放下就开口说了一句：

    “哥，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的人工池塘，今天早上忽然干枯了。”

    拉斐尔打着方向盘拐出街区：“干枯了？”

    “就一晚上。”艾玛比划了一下，

    “昨天放学的时候还是满的，今天早上只剩一个泥坑。大家都在说下面可能有空洞。”

    爬山虎：水太少，不够喝。

    拉斐尔瞥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在下一个路口转弯时放慢了车速：

    “那你以后离那里远一点，地下空洞很容易发生塌陷。”

    艾玛点点头，注意到他放在旁边辐射检测仪，笑了一声：

    “你的辐射测量仪还没有反应吗？或许它根本不会游过太平洋来到巴黎呢？”

    拉斐尔没有回答。

    他相信它迟早会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而辐射测量仪，会提前给他准备的时间。

    两人在附近的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等逛完回到车上时，已经八点多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走了不到三公里，前面的路就被游行队伍堵住了。

    从上午开始的游行到现在还没结束。

    横幅和旗帜在夜色中被挥舞，上面印着模糊的标语。

    拉斐尔按了一声喇叭，没有任何作用。

    队伍已经占满了整条双向车道，连两侧的人行道都站满了人。

    他只能靠边停车，然后关掉引擎，转头看了一眼后座：“落车，我们走回去。”

    拉斐尔锁好车门，拉着艾玛沿着街边的人行道慢慢穿行，尽量避免接触游行队伍。

    他们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并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中

    游行队伍比拉斐尔在新闻里看到的还要庞大。

    有人举着“停止活体实验”的牌子，有人扛着写满签名横幅的圆木杆。

    人群象一条缓慢流动的河，把整条街道填得只剩下边缘一条窄缝。

    两人贴着墙根走了一段距离。艾玛忽然偏过头：“哥，你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拉斐尔放慢了脚步，偏过头吸了一口气，由于过度紧张，他的嗅觉已经接近失灵。

    尽管如此，他还是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就象是植物发酵之后的腐烂的刺鼻味道。

    看着不远处被焚烧的汽车，拉斐尔还以为是橡胶的味道，所以没有在意，只是拉着艾玛想要尽快离开。

    游行队伍的最前面忽然骚动起来。

    一个光头大老黑把手里的宣传牌朝着警察的方向扔了出去，落在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面目狰狞，猛地撕掉上衣，冲向穿着荧光背心的警察。

    附近几个警察立刻上前，将那名男子按倒在地。

    但大老黑似乎力气大得出奇，几个警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制服，压住他的后背，把他的手反剪在身后扣上了手铐。

    拉斐尔握紧艾玛的手，挤过人群的边缘，沿着墙根快步前进。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拉斐尔的手臂。

    他刚想挣扎，看清了来人的脸，是他的老板，头发比白天乱了一截。

    “跟我走，”老板压着声音，“前面更乱，先到我那里去。”

    拉斐尔没有尤豫，拉着艾玛跟着老板拐进一条窄巷，顺着小巷的楼梯上了二楼。

    楼下就是示威游行的人群。

    为了安全，他们并没有开灯，而是借着黑暗，看着下方越来越不对劲的人群。

    艾玛站在窗帘旁边，无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