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骏沉默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刚刚他确实是在观望盛聿年的态度。
宝贝儿子被打成这样,他当然气不过。
他没有制止齐衍的指控,本想让盛聿年知道这个女人的真面目,给她个教训。
接下来,他还可以把这件事当做筹码,促成双方的合作。
哪曾想,盛聿年问都没问发生了什么,更没问谁对谁错。
甚至看都没看他宝贝儿子一眼,就直接下了定论。
生意场上,无人不知盛聿年是个杀伐果断、原则性极强的人,怎么今天……
到了车上,云淼有些坐立不安。
她偷瞄了一眼盛聿年。
见他神色平静,于是壮了壮胆子。
“盛聿年,其实我刚刚……也犟嘴了。”
盛聿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对上她的目光。
“难道不是据理力争?”
云淼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预想中的寻根问题和指责没听到,反而只有一句“据理力争”。
“可是我……确实打了他。” 她搓着双手,越说声音越小,“……我不占理。”
“不重要。”
盛聿年的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纵容。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不想说的也可以不说,规则由你定,其他的交给我。”
云淼眸子睁得大大的。
她没想到会在盛聿年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而且她很清楚,盛聿年的承诺,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以,但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不要涉险。”
盛聿年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放在腿上。
“遇到麻烦,要第一时间联系我,我来处理。”
云淼傻呆呆地看了他很久。
“好。”
天色渐晚,许川打着方向盘,将车子驶出停车场。
“云小姐,字画已经为您送往砚书公寓。”
“谢谢。”
云淼想起什么,扭头看向盛聿年。
“那些字画,不如你先帮我保管吧。”
这么珍贵的东西,放到她的小公寓,她实在是不安心。
“一定要记得不能晒,不能潮,不能随便展开,千万要放在恒温干燥的地方,别压着,别磕着……”
盛聿年看着她一脸认真的小模样,眼底漫开笑意,忽然侧身过去。
“……唔。”
喋喋不休的小嘴被封住了。
——
吃过晚饭回到家,云淼接到舅舅家的表姐蒋知夏打来的电话。
“知夏姐,有事吗?”
“淼淼,下周五晚上有时间来参加我的订婚宴吗?”
“我记得你的订婚宴不是下个月吗?”
“恩,临时调整的,姑妈和姑丈调不开时间,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来参加。”
云淼虽然和舅舅舅妈一直不怎么亲近,但跟蒋知夏还算熟络。
由于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奶奶又过世得早,云淼几乎是外婆一手带大的。
所以一放假,她就爱往十里寨跑。
蒋知夏也经常去,她没少跟着蒋知夏在十里寨漫山遍野地跑。
云淼听出蒋知夏电话里的期待,就应下了此事。
或许是受到这通电话的影响,云淼睡前想起了很多十里寨的事。
桂子初生傍月香
夜里,她陷入了梦境。
梦里有一栋城堡一样漂亮的别墅,白色的墙,尖尖的屋顶,爬满了青藤。
别墅外面有一片黄色杜鹃花,开得正盛,一朵一朵挤在一起,象是一片金色的海。
她在树荫下支着画板,一笔一笔描摹那些花的型状。
外婆就坐在她身旁,微微笑着,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为她扇着风。
丝丝凉爽中带着蒲草的清香,和杜鹃花淡淡的甜味混在一起。
云淼画了一会儿,回头看了外婆一眼。
外婆没说话,扇子一下一下地摇,象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着急的事。
“外婆。”她叫了一声。
“恩。”外婆轻应,眼睛弯弯的。
云淼笑了,又转过头继续画。
画累了,她就绕着杜鹃花丛奔跑玩耍,还在旁边的田埂上采回来一大捧不知名的野花,递给外婆。
外婆接过,笑着为她编花环。
云淼蹲在外婆身旁,托着下巴,一脸期待地盯着外婆灵巧的双手。
黄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