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就传来慢悠悠的声音：“年轻人，脾气倒是不小......”

    李想转过身，就见王竟靠着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着：“不过，你当谢老的面子，是说驳就能驳的？”

    “王老师这话，是提醒我，还是警告我？”

    “意思就是，这角色不是我选的，是谢老点的名。

    你现在一句话就直接拒演，是觉得谢老的话不值钱了，还是觉得自己的翅膀硬到能担这个后果？”

    “王老师这话可就折煞我了。” 李想的语气也是沉了沉，可眼神却没有丝毫的退让，

    “您这话说得，我要是真的硬着头皮演下去，那才是实实在在打谢老的脸。

    难不成将来观众提起这部电影，这个角色，第一反应就是‘哦，这就是那个抢来的角色’？

    真到时候，连累的可不只是我，还有您的这部心血之作，以及谢老的名声。”

    “那是你的事。” 没想到王竟却是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谢老那边的人情，是你自己攀的；现在的麻烦，自然也该你自己扛。”

    他抬眼扫了李想一下，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我可没本事替你回绝他老人家。”

    李想看着他这副姿态，心里那点最后残留的客气也散了。

    合著从头到尾，这位导演就没打算承担半点责任。

    只等着看他要么忍气吞声的接下这个角色，要么自己撕破脸退出去，也好顺理成章把位置腾给别人。

    “那就请王老师放心，谢老那边我会亲自去说，就不劳你费心了。”

    王竟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挽留，也没再劝，只淡淡道：“随你。”

    这两个字说得轻飘飘，却象在空气中划了道深深的界限 ——

    你要走便走，更合了他的心意，往后谢老那边问起，也只是你小子自己不知好歹，与他无关。

    李想也懒得再和这种人说下去，转身拉开门就走。

    门 “咔哒” 一声合上，也把王竟那副事不关己的恶心模样彻底挡在了里头。

    走廊里静悄悄的，可李想的步子却没有停。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王竟是巴不得他弄出点动作。

    还有刚才的那番话，看似是警告，实则却是激将。

    激他受不住气，把拒演的钉子钉得更牢，好让这事再无转寰的馀地。

    呼！也好。

    李想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暗着。

    接着，他又想起黄雷说的 “王竟对他不满意”。

    现在看来，这哪是不满意，这是讨厌他，或许打从一开始，王竟就没想让他能够出演得了。

    合著，他王竟从头到尾都在看好戏。

    看他被林浩挑事，看他被李县暗戳戳摆一道，看他被舆论裹着走 ——

    想来现在他主动退出来，也正合了所有人的心意吧。

    只是他们大概忘了，他李想敢退，就有敢退的底气。

    他拿出手机，翻出谢飞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谢老，抱歉打扰您，我是李想。”

    电话那头传来谢飞爽朗的声音：“你小子倒是难得，找我有事？”

    李想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沉：“是有件事想跟您说。您这几天可能没太关注网上的消息 ——

    学校这边这几天出了些事，我也是刚弄明白，王导这边，其实早就有了心仪的男配角人选。”

    他特意把 “配角” 两个字咬得重了些，“结果这事没说透，害得我被卷进不少舆论里。”

    “更麻烦的是，校庆那天我跟您见面的照片被发到网上，现在不少人盯着说闲话。”

    他顿了顿，听着那头的动静，继续道，“其实这些都还好，主要是……

    我刚才去了王老师的办公室，跟他聊了聊，看他的意思，对我的参演也确实没太大的兴致。”

    谢飞那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所以，你小子是不想出演这部《万箭穿心》了？”

    “是。” 李想答得干脆，“我要是硬演，一来姑负您的好意，二来传出去反倒显得您为了我压着王导的意思。

    再说，导演如果心里不认可，我演着也别扭，怕是出不来您想要的效果。”

    他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了点学生的坦诚：“而且我毕竟还是个在校生，经不起这么多风浪。

    这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演最合适，也希望您能理解。”

    话点到即止，既说了王竟的态度，又抬出谢飞的名声，最后以学生的身份收尾，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