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

    阿九不知何时绕到了屏风后，就站在浴桶旁。

    她没睁眼，真的没睁眼，但那双闭着的眼睫颤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线，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一直红到了耳根。

    “帮哥哥……擦背。”

    她声音细若蚊蚋，手里攥着一块巾布，“你答应过的，让我跟着你。我……我总得做点什么。”

    她的手带着巾布，轻轻按在他肩上。

    沈楚萧的肩背很宽，肌肉紧实，上面交错着新旧伤痕，像一张狰狞的地图。

    阿九的指尖触到一道凸起的旧疤，她的动作忽然顿住。

    “疼吗？”

    “不疼。”

    “骗人。”

    阿九的指尖顺着那道疤缓缓滑下，“这么长的口子……当时一定流了很多血。”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巾布已经不知何时掉了，只剩指腹直接触在他的肌肤上。

    沈楚萧浑身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够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克制，“出去。”

    “不要。”阿九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雾，水汽氤氲中，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哥哥，你怕我？”

    “不是怕。”

    “那是什么？”

    阿九绕到他身侧，蹲下身，与他平视。

    浴桶里的热气蒸得她额发微湿，贴在白净的额头上，中衣的领口因为蹲下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青涩却诱人的起伏。

    沈楚萧猛地别开眼。

    阿九却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

    她的呼吸拂在他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温热而潮湿。

    “哥哥，今晚可能会死很多人。明天也可能死。后天也可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执拗，像是要把攒了一辈子的勇气都在这一刻烧尽。

    “我不想等到死了，还没和你在一起——”

    “我是真的好喜欢你。”

    沈楚萧瞳孔一缩。

    阿九闭上眼，快速吻了下来。

    不是吻在唇上，是吻在他的眉心。

    轻轻一点，像蝴蝶振翅，带着泪水的咸涩。

    然后她的唇往下，鼻尖，脸颊，最后停在他的唇角，不敢再进，只是轻轻贴着，呼吸交缠，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哥哥……”她含糊地唤了一声，带着哭腔，“就今晚……好不好？”

    沈楚萧的手从水里抬起来，水珠顺着他结实的手臂往下淌，滴在浴桶边缘，发出清脆的响。

    他本该推开她。

    可他的手却鬼使神差地，抚上了她的后脑，手指插入她微湿的发间，轻轻收拢。

    阿九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

    沈楚萧微微仰头，唇擦过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阿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倔强地仰着脸，“我要做哥哥的女人。”

    沈楚萧的手缓缓收紧，将她拉得更近。

    两人的身体隔着一层湿透的中衣贴在了一起。

    阿九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滚烫的体温，能感觉到水下那具身躯蕴含的、如野兽般的爆发力。

    她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沈楚萧伸手一捞，将她抱进了浴桶。

    “哗啦——”

    水花四溅，溅湿了屏风，溅灭了最近的一盏烛火。

    阿九惊呼一声，已然坐在了他腿上，浑身湿透，月白色的中衣彻底变成了半透明，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像一尊被水打磨过的玉。

    “哥哥！”

    “别动。”

    沈楚萧的手臂铁箍般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深深吸了口气，像在克制什么野兽，“让我抱一会儿。”

    阿九僵住了，然后慢慢软下来，像一汪水，化在他怀里。

    热水漫过两人的胸口，蒸汽氤氲，将两人的面容模糊成一片。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静得只剩下交缠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沈楚萧的手掌贴在她后背，隔着湿透的衣料，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受惊的小鹿，撞进他掌心。

    “阿九。”

    “嗯？”

    “我不碰你。”

    阿九身子一僵，抬起头，眼眶红了，泪珠在里面打转：“为什么？”

    “因为今晚不行。”

    沈楚萧睁开眼，眸色深沉如墨，映着她梨花带雨的脸。

    “就算你要和我在一起，也不是在这种时候，不是在这种……随时会开战的时候，万一我死了呢。”

    他抬手，拇指擦去她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