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手，掐住了科波特的脖子，直接把他拎了起来。

    科波特脚尖直接离了地，被他擦得锃亮的皮鞋在半空中疯狂踢蹬。

    他抓住本杰明掐住脖子的手，使出吃奶的力气试图往外掰，但是依旧纹丝不动，五根手指就象焊死在科波特的脖子上一样。

    科波特从喉咙里挤出不成音调的呜咽，随后嘴唇开始发紫。

    他身后那些打手早就掏出枪，要么是瞄准本杰明的脑袋，要么就瞄准了卢瑟。

    但就是没一个人敢扣下扳机。

    “别……开枪……”

    科波特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他轻轻拍了拍本杰明的手臂，算是服软了。

    本杰明松了手，把手中的矮子摔在地上。

    落地之后，科波特弓着身子开始咳嗽，双手死死撑着地面，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抬起头，发现本杰明在看他。

    居高临下，面无表情。

    手下们也在看着他，甚至就连角落里那三个被绑着的肉票也在看他。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戳在他身上，戳在这个跪在地上的矮子身上。

    科波特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倒也不是某个具体的事件，就是那种感觉，趴在地上的感觉。

    他小时候个子比同龄人矮一大截，身体又圆又扁，两条腿往外撇，父亲从来不叫他的名字，只是厌恶的看着他。

    几个哥哥更过分，每次科波特趴在床上想一个人待着，那帮混蛋就会闯进来，一边笑一边扯着嗓子喊“快来看！企鹅在孵蛋！”

    然后他们就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跟看马戏团的畸形秀一样。

    他那时候也是这么趴着的，不敢抬头，不敢还嘴，就这样等他们笑够了走人。

    现在，在法尔科内家族待了五年，管着手下几十号人，谁见了他都得叫一声科波特先生。

    科波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但刚才从地上抬头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不行，不行，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能掀桌子的资本。

    所以，要忍耐。

    科波特慢慢一瘸一拐的站起来，观察起了本杰明。

    面前这个男人，子弹打在他身上一点用都没有，还拥有能随手柄枪给捏烂的力气。

    科波特在哥谭混了这么多年，不论是黑帮还是军火走私都见过，但他没见过本杰明这种，拥有远超人类力量的人。

    如果，这种力量能弄到手的话。

    如果，有一天能把人掐着脖子拎起来的一方换成是他自己……

    拥有这种力量，就可以让别人看见他的时候把脖子低下来，跟他说话的时候把声音放轻，让那些在背后嘲笑过他畸形身材的人，在他面前连站都站不稳。

    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你们都出去吧。”他对着手下命令

    “在门口等着，如果可以的话给卢瑟先生擦擦车。”

    打手们尤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鱼贯而出。

    科波特走到三个人质面前，亲自给他们松了绑。

    一瘸一拐走了回来，把莱克斯的那份文档翻到签字页。

    “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十，我同意了。”

    “至于家族那边的麻烦我自己承担，就当是我的诚意了。”

    他把文档双手递莱克斯，然后面向本杰明。

    “不知道，这位先生该怎么称呼。”科波特居然用上了敬语。

    “本杰明。”

    “本杰明先生，卢瑟先生。”

    “这周之内，如果二位有时间，我想请你们吃顿饭，和法尔科内家族无关，是我个人的意思。”

    “就当……交个朋友。”